“给你。”
布丁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颗药,塞到谢婧仪手上。
药被剪的只剩下很小一块得背板,依稀能从上面看出‘莫西’两个字。
她望向男人,灯光昏暗,他脸上灰突突的,根本看不清五官。
角落里还缩着一男一女,看起来是一对,自始至终搂着睡在角落里,毫无动静。
谢婧仪握着那颗药,不知道还能相信谁。
“你不信我,没事。”
布丁头伸手拿回药。
正当谢婧仪以为他要收走的时候,却见他把药在手上晃了晃,拆开,又把胶囊分成两半,扔了一半进自己嘴里。
“喏,吃吧。”他递来了另外半颗。
谢婧仪看着布丁头亮亮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待她把药喂进沈冬郁口中,布丁头又如法炮制弄了新的半颗药给她。
“刚才只吃一半呢,不够量的。”
他被苦得嘶嘶叫,看谢婧仪给人把药喂完,才笑嘻嘻道:“我刚没说,怕你膈应,这药是我夹裤头带进来的,你不介意吧?”
谢婧仪脸都绿了,一言难尽的看着布丁头。
“哈哈哈。”布丁头乐了,又立刻压低声音:“骗你的。”
那天之后,她们认识了这个红色布丁头男人,肖赤瑛。
也是他告诉她们,骗她们来的是掸川园区的人。这里地处太国与掸川的边境线,等到合适的时机,所有人都会被直接拉进园区。
这事听着毛骨悚然,肖赤瑛却始终一派轻松,甚至有些乐观。
他总时不时地逗大家,就连那角落那对苦大仇深的小情侣,都在玩笑中变得平心静气许多。
后来陆陆续续又进来了不少人,男男女女的,将狭小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
等再也进不了新的人时,那些人才终于要准备出发了。
“男的一列,女的一列。”
瘦猴儿和一个大个儿,还有个矮壮的像地缸似的男人把人分好,挨个儿拷上手铐。
男的被押上大巴车,女的却原地没动。
肖赤瑛心头一沉,觉得不妙,趁人不备时将身上唯一的小匕首,塞到了沈冬郁手上。
“注意安全。”
他低声嘱咐一句,就被地缸推搡着上车。
沈冬郁也察觉出不对劲,脸色紧绷地点了点头。
男人们一上车就被拷在座位上,还罩上了头套。
“你们快点换我。”地缸套到一半,跑到车门处喊了一句。
肖赤瑛趁着头套未落,看见远处看管女人的大高个和瘦猴挥手示意,心里不由得一紧。
她们刚被赶进屋,门就被锁死。
两个男人如同发情的野狗,迫不及待地扑到女人们身上。
“啊——”
尖叫四起,女人们仓皇逃开。可手被束缚住,怎么都躲不开那两只脏手。
混乱中,沈冬郁拉着谢婧仪缩到角落。
她们早被肖赤瑛提点过,故意把自己弄得满身脏污,男人先挑了干净漂亮的下手,恶鬼般的笑声恐怖又恶心。
“反正你们迟早都是要送去红楼被玩的,不如先让哥几个快活快活!”
瘦猴尖笑出声,接着响起布帛撕裂的声音,将角落的谢婧仪吓得浑身发颤。
沈冬郁将她往角落压,自己挺身挡在前面,不让她看,冰凉的两双手,紧紧扣在一起。
另一个角落里也挤着两个女孩,颤抖着低声啜泣,尖叫、哭嚎、这些声音塞满整间屋子,与地狱一般无二。
当恶鬼终于来到沈冬郁面前,她毫不犹豫拔出了刀。
“你干什么!”
赤裸的瘦猴儿见她把匕首抵着谢婧仪脖子,一时慌了神。
“你敢碰我们,我就杀了她,再自杀。”
沈冬郁目光狠戾,死死盯着瘦猴儿。
谢婧仪刚被她抵住喉咙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却了然地闭上双眼,一副心甘情愿赴死的模样。
“你他妈找死!”
另一边的高个从女人身上爬起来,没想到两个小娘们用把小刀竟然就敢威胁他们,气得他上手就去抢。
他前进一步,沈冬郁的刀就往里压一分。
她知道,不这样做,她们只会彻底堕入地狱。
脖颈的血殷殷往下淌,高个儿被迫止住脚步。
“你就算抢了我的刀,我也能咬舌自尽,能一头撞死!我不怕死,你们试试!”
沈冬郁知道,命不值钱。
可还没进到园区,上好的韭菜还一茬没割就死了,这几个人担不起责。
瘦猴盯着眼前这个疯女人,心知真出事也不好交代。
他和高个儿对视一眼,又看了又看床上那几个女人,想着玩也玩到了,最终答应松口。
“拿来。”
高个提上裤子,夺走沈冬郁攥在手中的匕首,随意插在腰间。
他一脸饕足,推搡着这两人往外走,准备去换地缸的班。
床上赤裸的女人恶狠狠盯着沈冬郁两人,沈冬郁淡漠的撇过头,任由高个的力道把自己推出房门。
她管不了别人,死是最容易的办法,人人都可以试,就看你豁不豁得出去。
“怎么还带了两个出来?”地缸看着接班的过来,皱着眉疑惑发问。
“闹着寻死,还脏兮兮的,没兴致。”高个儿随口敷衍。
“那不就少了两个嘛。”地缸似乎有些不乐意。
话刚说完,却被高个一脚踹下车骂起来:“四个你还嫌不够,玩的你腰子都顾不过来,少废话!”
高个儿把人拷在座位,声音粗哑的在车外咳痰,肖赤瑛立刻压低声音试探:“小沈,婧仪,是你们吗?”
“是,赤瑛哥。”谢婧仪的声音闷得厉害,明显憋着哭腔。
肖赤瑛的心瞬间揪起来,追问道:“没事吧?你们受伤了吗?”
“我们没事,就一点小伤。”谢婧仪下意识捂着自己脖子,伤口还在渗血,但已经...很幸运了。
“赤瑛,你的刀,被大个子收了。”沈冬郁轻声开口,她手上还残留着那把刀圆润的触感,应该是经常抚摸把玩的物件。
“哎呀,没事。”肖赤瑛看不见她们表情,只好刻意语气轻松地安抚:“本来就是用来救人的,你们没事就好。”
顿了顿,他又问:“就你们俩吗?她们呢?”
“她们...她们...”
谢婧仪话音未落,哽咽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往下落。
两人还没来得及罩上头套,沈冬郁见她一哭,脖子伤口的血流得更凶了,连忙扭过身子,用头蹭了蹭她脑袋,“别哭了。”
谢婧仪哭了好一会儿还在抽抽噎噎,车厢却突然又爆发出另一个压抑不住的痛哭,是那对情侣中的男生。
其实从大个和地缸的对话里,所有人都能猜到发生什么,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车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众人都不敢出声,压抑笼罩着整个车厢。
一路颠簸,车子终于驶进园区。
红楼的人率先挑走两个模样最干净漂亮的女孩儿,本想把肖赤瑛也一并带走。
但听她们又商量着这群少爷最近生意不太好,没要他。
肖赤瑛在心里长舒一口气,真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一关,刀美兰也没说啊!
早知道就给自己吃胖点,白练这么好结果卖去当鸭,那真是太亏了!
剩下的人陆陆续续被挑走,肖赤瑛和沈冬郁被分在一起,可谢婧仪却被划去了另一个组。
当听见谢婧仪要去猛虎组,肖赤瑛瞬间警觉。
刀美兰特意说过,园区里以动物命名的组别,惩罚最重最凶,一旦进去就很难脱身,能调组一定要尽量调。
他看着面色发白的谢婧仪,咬了咬牙,和那边负责分人的头目陪着说好话。
他说自己是自愿来挣钱的,老乡说过动物组的业绩好,来钱快,要去动物组。
那头目也好说话,本想着有个小女孩玩玩不错,但是换了这么上进的,那就更好了,最近他们大哥忙着出业绩,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沈冬郁站在一旁,似乎觉察到什么。
她听肖赤瑛说过,他是欠了外债,走投无路才来这里捞钱。
可相处这么久,他根本不是这样的人,处处透着善意,不像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更像入世布施的观音,身上总藏着光。
肖赤瑛转头看向沈冬郁,轻轻扯了扯嘴角,只说了一句:“你们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