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速度终于慢下来,却始终咬着牙没有停下。
两人几乎都能感觉到外头灌进来的凉风,和霆顶着疼痛奋力向前爬,终于赶在肖赤瑛扎他第二刀之前,爬出隧道。
隧道出口连接一处宽阔的山洞,和霆一出洞口立刻关了头灯藏匿起来。肖赤瑛手臂伤口流血不止,疼得浑身发紧,落后了他几步才跟出来。
他一脚刚踏出隧道,耳边就传来一声手枪上膛的微弱声音。
肖赤瑛瞳孔紧缩,黑暗中仿佛已经看见闪着金属光泽的子弹朝他而来...
子弹擦着江涛侧脸掠过去,险些打爆他的脑袋。
“草!你要杀了我啊!”江涛心有余悸地看着站在巷道深处的储磐,他好不容易找到这里,犯罪分子还没抓几个,可别先死在自己队友手里了。
储磐看清原来是他,神色终于一松,原本倚着墙的身体也跟着微微一晃。江涛这才留意到他脸色发白,身上沾着大片暗红血迹。
“你怎么了!”江涛慌忙上前扶住他,立刻叫来了医护人员上前检查身上的伤。
“没事。”储磐摆摆手,简单交代了和霆逃窜,肖赤瑛追凶的事。他眼看着一队人要去搜寻,自己也要撑着身子跟上去。
“别去了!”江涛一把扯住他,“这么多人去足够了,你伤成这样,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还有事要你做。”
“什么事?”储磐转过头,眉头微蹙。
江涛还没开口,忽然轰隆一声巨响炸开,整条巷道猛地震颤摇晃,先前没有完全掉下来的水泥板,此刻全部往下坍塌。
“小心!!”
掸川雨季向来都是随心所欲,说晴就晴,说雨便雨。假如雨季是个人,那一定活得肆意又潇洒。
这片土地仿佛永远闷热,空气里都带着沉重,令人喘不上气。可目之所及,又总是绿油油的,芭蕉、棕榈、凤凰木,每个季节都充满蓬勃的生命力。
说到底,这也从来不是只属于人类的世界,而是万物生灵的家。
林间小鹿躲进阴凉的岩洞,嘴里还嚼着鲜嫩的树叶。它好奇地凑近洞穴中另一道气息,咽下嘴里的枝叶,轻轻舔了一口。
出乎意料,味道非常不错,甚至令鹿痴迷。
它伸长舌头,仔仔细细地舔舐每一处,完全沉醉其中。
肖赤瑛被这一下又一下的粗糙的触感惊醒。他一睁眼,正好撞上清澈透亮的一双小鹿眼。
他心头一惊,撑着地往后退了几步,牵动胸口的伤,疼得他嘶嘶吸气。
好半晌,他的记忆才慢慢回笼。
当时他正从隧道里出来,和霆不知从哪摸了把枪,正好一枪打在他的防弹背心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他震得昏死过去,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草!”肖赤瑛揉了揉胸口,撑着站起身。他站在洞口,望着微微亮起的一丝天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躺了多久,还能不能找到和霆。
小鹿见他伫立不动,又壮着胆子靠近,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
肖赤瑛又吓一跳,只是这回没再后退。
他缓缓伸出手,任由小鹿舔舐皮肤上析出的盐分。他望着自己伸出去的手臂,上面满是磨出来的血痕。
他猛然回过神,对啊,和霆也有伤,腿被扎了一刀,肯定跑不远,顺着血迹,必然能找到。
肖赤瑛咬了咬牙,不再耽搁,伸手摸了摸小鹿的头顶,即刻出发。
小鹿看着美味离开,也没追上去,静静立在洞口,眨了眨眼,目送那道身影慢慢消失在林间深处。
借着朦胧天光,肖赤瑛很快找到地上的血迹。他不顾胸口疼痛,顺着血迹方向,一路在丛林中狂奔。
洞外也不知是哪片深山老林,植被足有半人高,肖赤瑛穿梭其中,浑身热汗。眼见脚下血迹越来越密集,最终消失在一片草丛附近,他才终于慢下了脚步。
看样子和霆有可能在这附近。肖赤瑛怕打草惊蛇,不敢有大动作,拔出腰间的枪,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他在附近搜寻一圈,不见人影,正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低沉的引擎启动声。
是车!和霆竟然在山上藏了辆车!
肖赤瑛寻着声音狂奔而去,只见和霆已经急转车轮准备驱车离开。
“草!”肖赤瑛立刻掏出枪,对准车胎,果断扣下扳机。
砰的一枪声,车身微微一晃,却没有因爆胎而翻失控,甚至没有减速停下。
肖赤瑛确认自己打中了,可这是怎么回事?他往前几步想探查情况,可刚走出草丛,就见和霆开着车朝自己冲来。
他下意识抬手再开一枪,这枪打在车窗玻璃上,压根没碎不说,裂痕都没看见。
“我靠!”居然是防弹车!
肖赤瑛转身狂奔,可人哪里跑得过车,眼见车的距离越来越近。
横也一刀,竖也一刀,倒不如再来一枪。
肖赤瑛立刻转身,直面疾驰而来的车头。他握着枪,眼看距离越来越近,再次瞄准和霆。
“眼睛,准星,靶子,三点成直线。”
“手别太用力,自然握枪就行。”
“枪会跳,手腕稳住,压着。”
储磐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肖赤瑛又想起日复一日的练枪时刻,又想起那棵靶子树,想起那些重重叠叠的弹孔,最后凝聚成一点。
“和霆,要么你死,要么我死!”
车与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肖赤瑛狠狠扣下扳机,同时迅速俯身卧倒。
子弹穿透车窗,直直射向和霆。他双目瞪圆,猛打方向盘避让,车身瞬间失去平衡,猛地侧翻,摔进旁边的荒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