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子跑没跑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势。她们唱得理直气壮，副歌部分甚至开始跟二十九连的男生互动，手指点着他们的方向，一句“当初是你要分开”唱得像是当面质问。

二十九连的男生们笑得前仰后合，有几个笑得直拍大腿。

轮到二十九连出人的时候，场面忽然冷了下来。男生们互相推搡着，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肯第一个站起来。

轮到隔壁男生连表演时，却一直没人愿意上场，李河锦来了兴致，大放厥词：“行不行啊你们？”还配上手势挑衅——大拇指朝下，干脆利落地比了比。

余蕊也跟着起哄。她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嘴角挂着一抹看好戏的笑，声音不大不小地补了一刀：“听见没有？女生们问你们行不行啊。”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揶揄。

“细狗。”

二十九连的男生们集体涨红了脸。有几个攥着拳头，有几个咬着后槽牙。但最终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敢怒不敢言。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余蕊等了几秒，确认没人应战，挑了挑眉。正好这时集合哨响了，示意让教官给大家休息。

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起来。

“走，我带你们去别的连玩。”

三十连的女生们立刻精神了。

“你们想去哪个连？”余蕊问。语气豪爽，像在问“你们想喝什么奶茶”——选项很多，她都能搞定。

余蕊在教官里很讨喜，大多教官都认识她。

三十连的女生们立刻起哄，大声喊道：“喔喔！我们要去7连！7连教官！”

“要去七连！”

“七连！”

“去七连！”

“七连！七连教官！”

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谁喊的，但目标出奇地统一。余蕊被这个整齐划一的答案逗笑了。

“嚯，你们意见还挺统一哈？”

“七连有帅哥教官！”有人喊了一句，尾音带着笑。

余蕊挑了下眉。帅哥？行啊，她也爱看。

三十连的队伍开始移动。穿过操场，路过六连的时候，六连的男生们看见这么一大群女生浩浩荡荡地走过来，立刻沸腾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大声喊“来我们这儿”，有人站起来招手。

三十连的女生们脚步不停，只是笑着冲他们摆了摆手。

目标明确。七连。

余蕊和罗教威简单交流了几句。罗教官点了一下头，吹哨让七连调整队形，腾出一块空地。

三十连在七连旁边落座。但徐贞似乎对这个距离不太满意。她摸了摸下巴，忽然吹哨。

“起立。”

所有人都迅速按照指令行动起来。

“向前一步——走！”

三十连整体往前迈了一步。

“向前四步——走！”

又往前迈了四步。

“向右——转！齐步——走！停！向右——转！”

“坐！”

一系列口令下来，三十连被精准地挪到了七连的正对面。两个方阵面对面坐着，近得不像话。

秦昭旁边的两个女生激动得脸都红了，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臂，用气声疯狂输出：“上道！太上了！”

大家来的时候都想着怎么“调戏”七连的人，可真到了，反而害羞腼腆起来

秦昭倒是没多大感觉。回自己班跟回家似的。她甚至还在人群里找到了安婧琪和冯媛的位置，正准备悄悄挥个手——

安婧琪先看见她了。

“昭昭！”

安婧琪的声音隔着两排人传过来，音量不小，周围好几个七连的男生都转头看了过来。

她浑然不觉，还朝秦昭比了个飞吻。手指从嘴唇上弹开，动作夸张得像在演舞台剧。

秦昭笑了。她双手捧着接住这个“虚假的爱心”，低头看了看，然后双手举过头顶，指尖相对，比了一个大大的心，朝安婧琪飞了回去。

意思很明确：送还你一个我的爱心。

盛靳坐在七连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上。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三十连第一排中间偏右的那个位置。黄色帽子，两个丸子头被帽檐压得微微往下塌。

秦昭正双手举过头顶比心。帽檐下面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手指对着安婧琪的方向，指尖微微翘起。

然后她收回手，低头笑了一下，帽檐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但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上，嘴角弯得像月牙。

“幼稚。”

刘宁正低头偷偷刷手机，闻言抬起头，一脸茫然。

“啊？我怎么幼稚了？”

盛靳没回答。

他的目光平视前方，落在两个方阵之间的空地上。梧桐树的影子在夜风里晃动，灯光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他什么都没看。

但他刚才看见秦昭比心了。也看见她笑了。也看见她低头的时候，帽檐下面那截被月光照成冷白色的下巴。

他收回视线。

刘宁还在旁边絮叨：“你到底说谁幼稚啊？我干什么了？我手机亮度调到最低了你都能看见？不是吧阿盛你眼睛是探照灯吗？”

刘宁赶紧把和班上一个女生的聊天记录设置为不显示，毕竟发“可爱”表情包这不符合他本大少爷的人设。

盛靳闭上眼睛。

“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