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五月份的时候超市的的巧克力礼盒甚至被抢购一空,文具店的粉色信纸成了抢手货,连平日里最安静的学生,眼底都藏着几分期待。
520还有一个星期才到,节日气氛却已经很浓了。
盛靳坐在宿舍的床上,听着兄弟们七嘴八舌地出谋划策。有人说要送99朵玫瑰,有人提议在操场用蜡烛摆爱心,还有人撺掇他写情书。他沉默地把玩着手中的钢笔,笔尖在掌心划出浅浅的红痕。
秦昭对节日的氛围向来无感。当5月20日那天,安婧琪抱着一堆东西冲进教室时,她正埋头解一道数学压轴题。
“快看!”安婧琪把一堆星空糖和一个棕色小熊玩偶拍在桌上,散落一桌,看起来似乎拆开过了“盛靳送的,每个人都份!他们公寓的所有男生都有。”
看着这副局面,应该是他们公寓分剩拿过来了的。
“听说每个礼盒里面只有9颗糖果。你看,这每一颗都是立包装,拆开看糖果非常像宇宙,里面则是漫天星空,难怪叫星空糖。”
“咯,还有这个,这是叮嘱给你的。”
是一只棕色的小熊,似乎是星空糖的赠品。只有巴掌那么大一点点,挺可爱的,秦昭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颗星空糖在透明单独小礼盒里泛着微光,包装纸上印着细碎的银河图案。秦昭指尖顿了顿,但很快她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又不是送给她一个人的,大家都有。但又觉得很奇怪。又说不出来哪里怪怪的。
但是自此以后。盛靳再再没有给她送过东西,也没有来跟来主动讲话,他们两个彻底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甚至还比不上普通同学的之间的那种交流还多。
秦昭就更加确定是自己多想了,彻底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安婧琪:“对了,你的那个意林呢,借我看看呗,最近都找不到好看的杂志看。”
“啊,你不是早说,所有的杂志都借给了李坤了。
“什么时候,不是前两天的时候都还在的吗?”安婧琪哭笑不得。
“就那天晚上呀,你不是和陆宇回去了吗,李坤约了我,他说想要借杂志。正好我要把他之前借我的那个笔记还给他,我顺便就全都给他了。3我想着他看完了一次性给我,一下又借一下又还的,麻烦地很。”
安婧琪:“他看书好像还挺快的。”
“对,他理科好一点,文科没那么好,作文啊之类的都会借我的看,他就觉得我写的很好,但其实我的就一般而已。”
“哦,行吧,那下次。你等他还你的时候,你就先别借人,你先给我扛回公寓。”
“啊,没问题,下次他还我,我给你带公寓去。”
......
班上的人借着学习的名义换座位太频繁,座位表已经彻底乱了。哈博干脆搞了一次大调整——抽签。
六十四张纸条摆在讲台上,数字成对,抽到相同数字的两个人做同桌,然后再自己商量坐哪个位置。
秦昭站在队伍里心跳有点小加速,她不担心抽到陌生人,她怕抽到冯媛。
只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不了一条手臂的距离,却要比陌生人还要沉默,光是想到这个,她的胃就缩了一下。
她抽到的是“2”。她把纸条攥在手心里,没有立刻打开。等她终于鼓起勇气摊开手掌,转头看见安婧琪正举着同样写着“2”的纸条朝她晃,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晃眼。
秦昭整个人从紧绷状态骤然松下来,只要不是冯媛就是天大的喜事。真要是成了同桌,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已经很是尴尬。但能抽到自己最好的朋友,简直是锦上添花。
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而且能和最好的朋友成为同桌,这份喜悦冲淡了之前所有的烦恼。
她捂住嘴笑了好几秒,才想起自己还站在队伍里。两个人在选座位时几乎同时看向了最后一排靠墙那个位置。
垃圾桶就在旁边不远,时不时会飘来一点若有若无的异味。但对她们来说这根本不重要并且,最后一排向来是同学们争抢的“风水宝地”。
然而秦昭还没来得急高兴多久,当她抬头看见黑板上今天的值日生名字时又犯起了难。她和盛靳的名字并排写在上面。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垃圾桶已经满了。她不想去找盛靳,他们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连目光撞在一起都会各自错开。
去找他一起倒垃圾这个念头本身就像硬吞一口没夹生的米饭,咽不下去。安婧琪正趴在桌上写英语作文,笔尖刷刷地划过纸面。
秦寿正和马世超在过道里打闹,眼看就要从她桌边跑过去。秦昭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校服袖口,把他拽得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你陪我去倒垃圾呗。”
秦寿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眉毛往下撇着,扭扭捏捏小脸皱都皱成一小团,对着自己撒娇。
他其实挺喜欢秦昭的,觉得她跟肉团子似的,软萌又可爱。不过可爱是真可爱,但他不能帮这个忙。
全世界都知道盛靳喜欢秦昭。他这时候凑上去,不等于昭告天下他秦寿既没有眼力见也完全不怕死,并且胆子已经到大不想活了公然敢挑衅盛靳的权威。
更主要的是秦寿其实还挺嗑他们俩的,此刻他决定把自己的求生欲和八卦心一锅端了。
秦寿觉得秦昭本来就像一个小妹妹,平时候觉得她蛮可爱的,爱开他玩笑,现在逮着机会了也开她的玩笑:“我可不敢,盛进该打我了…我还想多活一久了。你俩不不是好上了吗?怎么不叫你老公陪你去啊。”
说着,还故意提高嗓门,朝着盛靳的方向喊道:“靳哥,去哪呢?快陪你老婆倒垃圾去啊。”
秦昭的脸“唰”地红了。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她要是知道秦寿会那么干她死也不会叫他。教室里不少同学都顺着声音看过来,有人已经开始笑着往这边指。
盛靳原本要踏出教室的脚步顺势转换了方向,缓缓走到她面前,淡淡地说了声:走吧。”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俩的名字从早上就明晃晃地并排挂在黑板上。他从早上就开始等,等秦昭主动过来跟自己讲话。
他从中午等到下午都没有等到后面的人叫自己。又看见她和秦寿在那里拉拉扯扯,他本来是很不爽的,幸好这秦寿还有几分眼力见儿。
秦昭跟着他往外走。两个人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讲,一前一后提着垃圾桶,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两张脸似乎在比赛,一张比一张更为冷漠。秦昭因为尴尬的原因故意走的慢些避免跟盛靳并肩的可能,她的影子落在后面,他的影子落在前面,中间一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也没有踏进谁的影子里。
垃圾场要从操场途径对面高二年级的那一栋楼,那是倒垃圾的的必经之地。高二那栋楼的阳台能一眼望到整个操场,以前秦昭来找李坤的时候,好几次就是在那个阳台上等他的。
路过高二年级的教学楼时,一阵起哄声突然传来。
高三他们班上的男生课间喜欢趴在阳台上放风,看女生,看打球,看楼下任何能动的东西。
几个男生本来正聊着天正讨论操场有个女生好,看见秦昭和盛靳一前一后往这边走,冲教室里喊。“坤儿,你媳妇跟一个男的倒垃圾呢,还不快出来看?”
李坤正埋头算一道物理题,当他被几个同学连推带搡地拉了出来。他看到的是这样一个画面——秦昭提着垃圾桶走在后面,盛靳走在她前面两步远,他们的手没有碰在一起,脸也不朝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