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挺怪的，但好像真有用。”

清晨的菜市场，除了菜贩，就是赶早买新鲜菜的当家主妇了，这些人都是常家的目标客户。

常庸开口后，发现事情没他想象中的难，他本就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信心立住了，倒背如流的话术自然展开了：“红色、蓝色、绿色、原色，一样东西多种选择，早买的人还有机会买到私人定制。”

正在翻看货物的女人们一听，问题又来了——

“啥是私人订制？没听说过。”

“这蓝色的咋卖啊？”

常庸：“我家围裙左胸绣的有字，像刘、赵、王、崔，甲、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真的有唉，我拿的这个是‘五’。”人们果然找到了他说的“私人订制”标志。

“我姓秦，大姐你帮我拿一个绿色的那什么围裙。”

吴佳香回过神来，忙道：“妹子对不住，咱楮城姓秦的人家少，就没绣。你看这个‘甲’怎么样，甲就是第一、最好的意思！每个颜色就只有一个，保管你买这个绿‘甲’回去，不会跟你妯娌拿混了。”

秦姓女人微微的一点不快被“第一”的含义化解，问：“多少钱？”别说混淆了，她妯娌就没在这里面，她买了就是独一份。

吴佳香把一套递过去：“绿‘甲’围裙十七文，袖套五文，一共二十二文。”

接下来到讨价还价的时间，结果自然是“不讲价”。

有人好奇道：“红色太艳了，你们做这样多不怕卖不完啊？”

吴佳香乐呵呵道：“亲朋好友总有办喜事的时候，人家大喜的日子，你去帮忙是不是该穿好一点？但帮忙做活把好衣裳弄脏了，肯定心疼。不妨红色围裙袖套一戴，干净又喜庆！”

那人听了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再给我一套红色的。”

吴佳香问：“要不给家里皮孩子拿两双袖套?我家大中小号都有，不论大小不论颜色，一律五文钱。”

一位大娘翻翻捡捡，挑剔道：“咋没有紫色的？还有，原麻怎么好拿来卖嘛！”

谁不知道紫色贵，配得上这个颜色是不是至少要细棉细麻，买得起紫色的在乎弄脏衣服吗？人家怕有几十个下人伺候着。

常茸不管心里如何吐槽，仍面带微笑解释：“老人家，我们卖原色就像红色一样自有道理。像亲近的人去世了，又达不到披麻戴孝的关系，去帮忙的时候戴上既保护衣服，又显示哀悼之意。”

“你诅咒谁呢！”大娘手里东西一甩，掐腰要骂。

“……我只是在介绍产品本身，若有那‘言出法随’的能力，也不至于在这卖赚不了几文钱的围裙，干脆进京去混个‘神女’来当当。”常茸无语一阵，硬怼上去。

死姑娘又在信口开河了，吴佳香把她扯到身后：“婶，我女儿不是那个意思……”

大娘不依不饶：“她就是那个意思！”

人群里有人认识大娘的，忍不住开口了：“王婆子，你不要不讲理，你侄媳妇死了得有一旬了吧？别赖在小姑娘身上，人家不要名声的？”

“就是，好端端坏人名声做什么。姑娘，给我拿个原麻的，我邻居奶奶死了，我替他家买点肉回去办席，正好有用。”

常茸又不是古代小姑娘，受不住一句闲话，笑着从吴佳香身后走出来：“伯娘，原麻上没有标记，只要十五文，一套二十文。”

头发花白的女人略一沉吟：“拿一套吧。”

“您要一套平时家里用的吗？毕竟原色不耐脏，不如留着特定场合穿。”

“可以，就要蓝色吧，我姓魏。”

魏姓在此地基数少，他们没绣，但常茸没像吴佳香似的大实话往外说，她歉意道：“魏字卖完了，不如来一套蓝色‘九’字，祝您美满生活长长久久。”

魏娘子同意了。

常茸收了钱，熟练地打包，动作颇有美感，惹得魏娘子追问：“你家除了当家的，全来了？”

“姐姐在家呢。”常茸系上蝴蝶结，双手递过去。

吴佳香卖东西不耽误聊天：“她姐姐怕臊，在家帮嫂嫂带孩子。”

“哎呀，‘李’字被抢完了。”

“嫂子你看‘六’字如何，六六大顺也是很好的寓意。”

“小姑娘会说话，我要了，拿绿色的。”

一时间，竟没人在意那个挑刺的大娘了，她讨了个无趣，骂骂咧咧走了。

“为何这杂色的卖红色的价？不就是几块碎布拼成的嘛！”

“您就说好不好看吧，几种颜色合在一起多喜庆，谁家舍得裁几种一样大小颜色的布，就为了拼成一块围裙啊？我家总共才四块呐，不够卖的。”

“赶紧拿一个给我！”

抢疯了，抢疯了，不够卖，根本不够卖。原麻、红色竟是最先断货的。

妇人拿着最后一个红围裙纠结：“咋是‘四’呢，不吉利啊。”

常茸抽空回道：“四方来财、四四如意、四书五经、文房四宝统统都是好词，我表弟还叫‘四平’呢。”

另一个大婶听得心动：“你不要就给我，正好我叫‘四妹’。”

有人抢的就是好东西，那妇人手一缩：“是我先拿到的——可是红袖套卖完了呀。”

常鹅手上的红袖套早被人看上撸走了，她甜甜道：“那就买一双绿色的嘛，新娘子的衣服就是红配绿啊。”

常茸暗暗朝她竖大拇指。

妇人再不犹豫了，喜滋滋地拿下“红配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