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表兄弟问清常庸没来的原因,跑去别人家玩了。
常茸出了上房的门才松口气,进到二舅家屋里,又忍不住皱眉了。若说上房是豆豉和老人味,这间就是纯纯的尿骚味,罪魁祸首正在床上挣扎着要抱。
吴红梅比常萍大一点,熟练地给弟弟换了尿片,叫吴杏花去洗
“你咋不自己洗?”吴杏花想跟常鹅玩。
吴红梅退让一步:“那你看着弟弟,我去洗。”
吴杏花也不干,和三耶家的吴桃花一起,拉着常鹅跑了。
吴红梅叹了口气,把尿片放在炉子边的一条凳子上烘着,抱着弟弟边哄边和常萍说话了。
常茸:“……常鹅你们等等我!”
真是神奇了,父母两边的堂表姐妹都没什么人与原常茸玩得很好的。因为年龄差,可以理解找常萍常鹅的多,但也没差两岁吧,看来是性格格格不入。
常茸和常鹅她们一起,与村里的女孩子们玩踢毽子游戏。
毽子是木片做的,鸡毛非常漂亮,灰白相间细长细长的花纹不像家养公鸡。
吴桃花得意道:“这是我耶耶打的野鸡!我家里还有好多。”她们最喜欢收集漂亮的鸡毛,用来做毽子。可惜她娘要收起来做衣服,只给她们一点。
同她们玩游戏的几个女孩子不乐意了,纷纷说自己的鸡毛才是最好看的。
“我的是红色的!”
“我的也是红色的,还是麻的。”
“我是绿色和蓝色!”
“我有黄色的,就是不多,我想多凑一点再做毽子。”
常茸听得骨子里的手工细胞蠢蠢欲动了,她道:“我不信,除非给我看看。”
正是争强好胜的年纪,女孩子们毽子也不踢了,纷纷跑回家拿自己的珍藏品。
不多时,一个个手握各色羽毛,展现在常茸眼前。
干净、粗糙、污垢的一只只手上,赤橙黄绿青蓝色的羽毛,在清晨升起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常茸想要占为己有。
“哇,好漂亮!”常鹅已经开口了,“可以送我一根吗?”
面对远道而来的客人,朴素的山里孩子热情地递给她一根羽毛。
“送给你!”
“我也有?”常茸受宠若惊地收到十几根羽毛。
“哈哈!”大家看她没见识的表情,觉得没有漂亮羽毛的女孩子很可怜,又送她一根。
常茸心里萌生一个想法,从荷包里拿出一文钱,试探地问:“你们鸡毛卖不卖,我花钱买。”毕竟是心爱之物,舍不得卖是正常的。
没想到,吴杏花把一把灰麻野鸡毛就塞她手里了,急哄哄地说:“我卖!”鸡毛能当饭吃吗?那是钱哎。大姨家的女儿有点傻,居然花钱买鸡毛,她回家去不会被打吧?
常茸:“……”她是想说一文钱十根羽毛,不是一把啊。看着全部要卖的女孩子们,红黑的脸上尽是急色,她的良心跳了两下,按住资本家的黑心,诚实收购。
“来排队啊,一文钱十根漂亮鸡毛。”常茸庆幸自己有随身带钱的习惯,家里人在她的影响下也会揣钱,不然今天就错过一个好机会了 。叫常鹅把荷包解下来,去外婆家借一个麻袋,她们空手拿不下这些羽毛。
常鹅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是又想到了什么赚钱的法子,大方地把荷包拿给她,跑去找麻袋去了。
一文钱十根鸡毛!
女孩子们怕她后悔,抢着排队。
排在第一个的吴杏花看着到手的五文钱,想到家里还有许多,怕常茸钱没钱或者后悔,赶紧跑回去拿。
等常鹅找了麻袋来,常茸已经收了一堆羽毛堆在干净的雪地上了。又让常鹅去找常怀山拿钱,嘱咐她换成铜钱——他更绝,现在敢随身携带碎银子,不过没敢让吴佳香知道。
常怀山被小女儿追着要钱,他下意识地看了吴佳香一眼,接着否认:“我没带钱。”
常鹅才不管,精明的常茸说跟他要,那他肯定是带了,而且带点不少,不然不用“换铜钱”。
常怀山被问烦了,找理由:“荒山野岭的,你要钱做什么?”
“做生意啊,对了,是二姐要的。”
常怀山一听就纠结了。
常鹅催:“你真的不给吗?我问外婆接了。”
“你个小姑娘家家的,从哪里学来的借钱?”吴佳香不装聋了,怕她的性子真敢这样做,掏了荷包,拿两文钱给她。
两文钱也是钱,常鹅接了,再次重复:“是我二姐要的,做生意哦。”
吴佳香把荷包摘给她:“里面是一百文。”
常鹅拿上,又看她耶。
常怀山看着吴佳香:“……我那是带来买石磨的。”野猪岭有几户人家自己打的石磨,他们在这买比别处便宜。
“带了多少?”
“……二两。”
“多少?!”
“五两。”
吴佳香懒得说他,在娘家给他留面子,拿了二两银子跟她娘换了铜钱。
常鹅又去拿了常萍的荷包,脚下生风地跑了。
常茸除了漂亮的翅下羽毛,坚硬的尾羽和翅羽也收,有人拿来大鹅的尾羽她也要,不过价钱就低廉很多。
人家看她鹅毛都不嫌弃,就送来了各种杂七杂八的羽毛,后面排队的就不是小孩子,而是当家的女人了。
常茸挑捡着要,直把钱花完才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