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一下子增加六个人手，也多了六张吃饭的嘴巴，田里的活轻松了，家务活变多了。一窝蜂做事不像话，眼里有活的人就勤快，心眼多的就滥竽充数。

常怀山夫妻决定，男人归常怀山管，女人归吴佳香管。

吴佳香给家务做了划分。

付娘子主管喂牲口，现在还用年前储备的干草掺和一些青菜，等野草野菜长出来了要去割草来喂养。

牛和驴是常怀山的宝贝，一般是他亲自喂。

冬雪负责饭前准备，如洗菜切菜。冬葵负责饭后收拾，如洗碗擦桌。冬月负责烧火、打扫卫生。

李燕还小，就跟她娘一起。

还有捣药熬药这些，谁有空就谁上。

常怀山跟李大头说了，他们以地里活为主，柴火用完了要砍柴、劈柴，别的就是守着驴拉磨。

他二女儿最近娇气起来了，说是春季养肝，早起要吃早点，也不用多麻烦，直接冲泡一碗米糊，肝肾脾胃都补了。她是不麻烦了，驴子要累断气，被练得闭着眼睛都能拉磨了。

米糊听起来简单，里面的东西可不少，黑豆、黑芝麻、红豆、绿豆、花生、麦子、薏米，整整七种食材，家里没有的，还要从粮铺买。

七种食材也不是简单磨成粉，要先分门别类用砂锅炒熟，再一一磨成粉，再装进几个坛子里储存，每天想喝什么按照当天的喜好添加。

磨粉累人得很，须得磨上五六遍后过筛，之前没有驴不敢作，现在能享受一下了。

听听这什么大小姐发言。

看在她自己掏钱买粮的份上，常怀山就不说她废驴了。

常家人看常茸每天早起一碗“米糊”，不是加盐就是放糖的，不由得也想尝尝。

尝尝的结果就是一家子都爱上了吃早点。

如此一来，坛子里的存货吃完了，常茸不用再掏钱，自有吴佳香付账。

常茸管早点叫米糊，吴佳香却说这就是炒面，往年麦子收成后家里也会备一些，只作农忙时晌午加餐。

常家人吃早点，叫下人干看着也不好，虽然他们会自觉地避开。常怀山就让他们多炒黄豆，喝豆面糊。

说到豆面，常茸就想到了豆面汤圆，立即让大哥回家时买一斗糯米粉。常喜以为她又想增加炒面的口味了，习以为常地答应，找他娘要钱。

吴佳香：“……真是个姑奶奶。”

糯米买来，常茸傻眼了：“说好的糯米粉怎么变成糯米了？”

常喜：“你不是要炒炒面吗？”

付娘子拿来砂锅，就要倒进去炒，常茸道：“不用炒，就这么磨。磨细一点。”是她没说明白，不怪他。

磨细一点是多细呢？磨了三遍，出来的还是硬颗粒。

是吴佳香听她说想吃汤圆了，才教她：糯米须用水浸泡一晚，次日捞起来滴干水，再用石磨磨几遍，最后晾在铺有纱布的筲箕里，经常用筷子抓摊，几天后粉干了，再用细筛子筛出颗粒才得到能做汤圆的糯米粉。

春节期间吃的汤圆，糯米粉是出了钱跟大伯家合买的，磨粉过程常茸没看到，犯了“常识性错误”。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水磨糯米粉。

常茸亲自炒了酥麻、黑芝麻、花生，用手舂把各种材料杵成粉末，猪油化开放凉，拌入做成了馅。心里感叹：“日子也是好起来了，柜子里都敢放白砂糖了……”

吴佳香看她指挥着冬雪几人一通忙活，以为又搞啥赚钱的实验，不停挤眼睛暗示她，虽然是家里的下人，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有其他心思啊，他们做洗发水最要紧的步骤还是自家人亲自上。

却见她做出来的东西越来越熟悉。

常萍问出了她的疑惑：“这不是汤圆馅吗？十五都过去多少天了，你要吃汤圆？”

常茸道：“谁规定的汤圆只能在元宵节吃，我明天还想吃粽子呢！”糯米粉的成品需要几天，她等不及，水里浸泡的糯米就先包几个粽子吃吃。只是她没学过粽子的做法，不清楚吴佳香她们做出来的口味如何。

众人：好奇怪的说法，但是没说错。

古人习惯了时令而食，很正常。

不管是不是吃汤圆的“时节”，反正几天后糯米粉好了。冬雪、冬葵洗手揉面，这么多人吃的量，她们要揉两大团才够。

七八双手上来包汤圆了，效率看得见。

锅里的水烧开了，一个个雪白的汤圆下进去，一会儿就飘起来。

吴佳香掌勺舀汤圆，他们一人一大碗，下人就分十个吧。

一锅舀完，下一锅继续煮。

“我二姐呢？”常鹅端着碗，吹着滚烫的汤圆吃了一口，发现比过年那几天的还好吃，她知道是馅料丰富的原因。但最想吃汤圆的那个人，此时居然没在。

“怕是上厕所去了。”常萍猜道。她用帕子垫着碗，端起才不烫。不做重活后她的手养得很细嫩了，受不住曾经适应的温度。

常茸去哪里了？当然是在为她心心念念的豆面汤圆做准备，她在冬雪她们屋里熬了糖浆，没有耽搁，连锅抬起就出门。

差点就和来窜门的大伯娘撞上。

“哟，你这抬的啥？”杨菊花迅速侧身让开。

常茸笑道：“糖浆。大伯娘进屋坐。”

“哟，你们在吃啥呢？”杨菊花迈进门槛的脚迟疑了，在人家吃东西的时候上门可不对，她特意挑不到饭点的时辰，昨天就蹭了一碗炒面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