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茸只管出个主意，不管各处摊位如何实施，她有自己的学习任务。

单是练笔画，就写得她手指抽筋，甩着手好一阵活动，顺带做一套眼保健操，她可不想成为近视眼。

早晨到诸葛家，先和诸葛良盈一起吃早点，接受一点新的知识，之后，诸葛良盈去上课，常茸自己练字。每天在诸葛家蹭一打纸用完，就自己放学。

练字枯燥无味，长时间写手也受不住。常茸找出野猪岭小伙伴们送的好看野鸡毛，做了两个毽子，一个留在家里，一个带去诸葛家。

听到阿文报来“女夫子走了”的消息，拿起毽子就去找小姐妹们玩了。

诸葛良盈是教谕唯一的女儿，同她一起上课的有两个堂姐妹，她们是诸葛良盈小耶家的。三人因为岁数相近，学习进度一样，在一起的时间比自己嫡亲的兄弟姐妹还多，感情极好。

她把常茸介绍给两位，常茸又多了可交往的人际。

常茸是好久以后才知道，阿文是教谕的小妾生的，日常服侍在诸葛良盈身边，还是个二等丫鬟。

常茸：“……”就很不理解你们古人乱七八糟的关系。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常茸带着鸡毛毽子找到诸葛良盈三人，最高兴的是诸葛美玉，她是三人里年纪最小的，学礼仪课最晚，爱笑爱动的性子还没管束好，提着裙摆就来迎接常茸。

“好漂亮的毽子！我们去廊下踢吧，今日风不大。”她抢过毽子欣赏一圈，提议道。

诸葛宜春歉意地看了常茸一眼，训斥妹妹：“你不能抢别人手里的东西。”

诸葛美玉挽住常茸的手，俩人并排走：“茸茸不是别人，我们是朋友，我只是动作随意些，不是抢东西。坐了一早上，屁股都痛了，正想活动一下腿脚，我们快过去吧。”

“你用词文雅一些，娘听到要训你了。”诸葛宜春很是无奈。

诸葛美玉装没听到，跑到前面去了。

四人在廊下踢毽子，站成一圈，谁的毽子掉到地上，就轮到下一个玩。大家数着彼此踢的个数，输的人待会儿要请客吃炸汤圆的。

她们不知，赢家只有一个，就是卖炸汤圆的。

可能是诸葛灵均的执念，他不仅自己娶了个六尺妻，给儿子们挑的妻子也要看身高，如此两代基因改造，矮个儿孙不到半数了，他坚信再传两代，一定会改变他诸葛家的身高劣势。

这三姐妹一个个身材修长，同常茸玩耍时，像带小孩子。好在常茸心大，不在意这些细节，只是加强了个人锻炼，比如在卧室里跳起来够挂在房梁上的织梦网——她故意挂那么高的。

运动能使人快乐，诸葛美玉玩到后面，本性压制不住，笑得很大声，她可能正处于女孩子少见的变声期，声音穿透力极强。

“你小声一点啊。”常茸不得不提醒她。

诸葛美玉不满地努嘴巴：“连你也要管我。”

“我不是管你，你这样乱用嗓子，以后声音会变粗变尖不好听的。”常茸给她说了一些变声期的知识。

诸葛美玉吓得捂住自己的嘴，小声道：“我以为只有男子会变声。”

笑容转移到诸葛良盈的脸上：“怪不得你最近说话越来越难听了。”此乃一语双关。

诸葛美玉只领会到表层意思，坚定表示，以后说话要温声细语，让姐妹们和丫鬟监督她。

她们踢毽子，有听到消息的小萝卜头也来了，闹着要玩。常茸舍不得这么好看的鸡毛被他们玩坏了，承诺明天给他们带两个，才把人哄走。

最终的失败者是常茸，她实在没什么踢毽子的经验，小时候只顾着玩积木拼图了，再大一点相中了平板，体育运动勉强及格。

她诱惑三姐妹出门，一起去摊子上吃现炸的汤圆。

三人连连摇头，出门可以，当众吃东西实在不雅，连大大咧咧的诸葛美玉都拒绝。

行吧，那就让下人买来自己炸。

“你报我名字就行，不用给钱。”

两刻钟后，丫鬟提着食盒回来：“汤圆卖完啦，付娘子给了我们带了饺子，叫茸小姐回去，他们在收摊回家了。”

“那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家喽。”常茸洗了手，离开诸葛家。看来炸汤圆生意真的很好啊。

收摊时间出乎意料的早，他们午饭是回家吃的。家里没做多的饭菜，常萍割了点肉切丝，做个最快的青菜肉丝面疙瘩。

孟锦娘问道：“今天咋回来这么早？”

常喜道：“有个富户办满月酒，买了大半存货，付娘子还跟上门去炸了汤圆，所以回来早。”

“这炸汤圆真好卖。”孟锦娘高兴道。

常记小食的生意好，连带她耶娘卖竹碗也有不少进账，她闲时抱着玉儿去窜门，弟媳妇脸上从来笑眯眯的，亲热地叫她“大姐坐”、“吃了饭再走”，那人以前可没这么好性。

冬葵见水开了，先下肉丝再下菜，又接过常萍手上的簸箕。常萍稀稀拉拉地把水撒在面粉上，冬葵就用巧劲颠簸，面粉沾水滚动成一个个疙瘩，被扬进汤里。

只需再撒一把盐进去，一锅清爽的面疙瘩就做好了。大家管这叫“馎饦”。更讲究一点的做法，是揉面捏成一块块的面片下锅。

几人吃得头也不抬。麦子比大豆、高粱贵，跟米同价，他们以前很少做面试吃，偶尔吃个馎饦就了不起了，何况里面还放了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