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季挤到人群之前:“又是你!”
“还是我。”常茸点头。
刘三季把纸递过去:“这个不会是你发的吧?”
“是我家员工发的宣传单。”常茸纠正道,“有什么疑问需要我解答的?”正好给其他等候的人一起说了,她方才讲过一遍,即将开始第二遍。
周维后来居上,率先询问道:“野猪岭是哪里?”
“某个山里,那里居住着清贫的山民,但风景很美。”
有个书生不信:“油菜花有什么好看的。”
“一棵草也没什么好看的,但若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呢?同理,一小块油菜花稀松平常,但万亩金色油菜花就很值得欣赏,更别提清晨云烟缭绕和傍晚夕阳下的大片油菜花。”常茸描绘道。
“听起来很值得去。”刘三季想象一下那个画面,肯定地点头。
又有人道:“我们休沐就一天,行程不够啊。”休沐本就是给学子洗头洗澡换洗衣物用的,实在来不及远游。
“我知道你们休沐日只有一天,当天来回时间不够。但最美的景色在日出、夕阳之时,还要探访深山里的海子,这就是给大家安排一天两夜的原因。宣传单上标明了,集合时间是戌时初,你们休沐前一天一散学就赶去岭前村,戌时一到准时上山。”
“我们怎么赶去岭前村啊?”周维道,不会是坐自家车马前往吧。
不用常茸,这里一群人就能回答他:“周兄,你家马车坏了的话,小弟可以借你一辆啊!”众所周知,周维是府学有名的富家子弟,别人进这个学院要么靠真才实学,要么靠权势关系,而他靠的是真金白银。
类似的调侃,周维听得多了,根本不在意,他问到另一件事:“刚才的两位博士是不是也要去那什么野猪岭春游?”
大家都很关心这个问题。
“放心吧,他们不一起。”常茸懂这种“怕老师”的心理,虽然她没怕过。就像公司出去团建,员工最怕老板一起,规矩多不自在。
为此,她准备了三版宣传单,一版面对学生,一版面对老师,一版面对社会人士。时间上是错开的。
“散学就去的话,就是饿着肚子上山了?我怕饿晕在半路。”这是个容易饿的少年书生。
常茸:“怕饿,可以在这个集市上随便买点吃的垫垫肚子,但不要吃太饱哦,到野猪岭就能吃上热乎乎的特色饭菜了。”
意动的学生还挺多的,与熟识之人讨论开了。
“你们想去看看吗?”周维询问两位朋友。
刘三季看出了他的心动,不无不可道:“我都行,随你们。”
“可是,休沐日就该先把自己打理清爽才想做其他事吧。”唐墨不动声色地离某个有味道的书生再远一点。
常茸早就考虑到这个问题了:“放心好了,山上有洗漱室,提供的是我家青丝洗头膏,各位也可以带自己用得惯的香胰子。”
有个忠实客户就现场维护道:“用了‘青丝’,谁还看得上其他的胰子!”
“就是,你们怎么还在考虑啊,先算我一个!”
“王兄果断!”
常茸坐下,铺开白纸,以笔蘸墨,要记录下来:“这位王师兄,你就一个人吗,没有家人朋友或者小厮一起?”
她现在是诸葛灵均的学生,有资格称这些读书人师兄,少爷真的叫不出口,除了调侃的时候,比如“乌少爷”。
那位王姓书生纠结了,他不知道大哥想不想去。
常茸复站起来,朗声道:“各位如果犹豫的,可以回家问过再下决定,三日内到各常记小食铺交钱登记都作数,我们一次只接待一百人的队伍。超过三天预约,或者超过了一百人的,就要等下旬休沐日了。
“提醒各位,油菜花的花期短暂,山下的眼看就要衰败,山里的最多坚持到你们休沐。错过只能等明年了。”
如此饥饿营销之下,有几人当场就交钱预约了,包括唐墨三人,他们还算上了随行小厮和车夫的。因为常茸说了,马车可以寄存在岭前村村民家,一天两夜只要三十文钱。
“好了好了,一百人满员啦!后面再排的,就轮到下次休沐。”常茸手都写酸了。
此话一出,后面的人都迟疑着,不想再排了。
“再提醒一下,出发前三日取消行程的,全额退款;出发前一日取消的,退八成;出发后人没到的,退五成。建议先预约,后续不想去可以退钱,至少把名额占住再说。
“各位,春日短暂,别误了花期。也许,此次春游就能写出你的人生作品了。”
都是听劝的读书人,十日后也没多久,可以等。而且正好听听第一批去玩的同窗怎么评价,评价不好,他们在出发前三日取消行程,可以全额退款。
想通了这点,预约的人不减反增,直到城门关闭的时间节点,常茸强行结束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