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家里固定去县城里赶集的日子,林军跟王梅一大早就坐着三轮车下山了。
忙活一上午,两个大箩筐都装满了,才找了个便宜的快餐店吃午餐,吃完午餐夫妻俩直奔着麻将馆去。
平时他们也不玩,就趁着赶集这天过过手瘾,往常也不会玩很大,要是输了一两局就急着收手回家了。
毕竟他们的钱都得攒着给林英勇未来娶媳妇。
牌友们都知道这夫妻俩的德行,不大乐意跟他们玩——不止因为玩的时间短,更因为他们输了喜欢赖账。
但今天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夫妻俩输了四五局了,还没有要下牌桌的意思,给钱也爽快。
棋牌室里烟雾缭绕,空间被香烟的臭味与麻将的碎响充斥。
林军正皱眉看牌,王梅搬了把椅子坐他边上帮忙看牌,手指头戳了戳边上的牌,“打这张。”
林军拍开她的手,“你懂什么。”
“你懂,一连输三局。”
同桌的牌友瞥了两眼,叼着烟问:“金天你们夫妻俩很有兴致啊,有好事?”
王梅没办法在牌局上指挥,干脆闲聊起来,“是啊,有好事,我们家那闺女要订婚了。”
“订婚?她不是跑了吗?”
都是一个地方的熟人,谁不清楚林军家的破事。
也就是两口子脸皮厚,还能跟没事人一样。
王梅:“她那是闹脾气,年纪小呀,叛逆得很,非要离开家了才知道外面的社会不好混。前两天灰溜溜地回家,说是知道错了,等读完初中拿到初中毕业证,就回来把婚礼办了。”
提起这事,王梅笑得乐呵呵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活像游戏机上的投币口横过来了。
牌友以为王梅得失心疯了,懒得再多问。
牌局正酣,王梅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脸色不大好看,扒拉了下林军。
“干什么?”
“别打了。”王梅满脸烦躁,“去一趟县三中。”
“去县三中干什么?”
王梅挠了挠头发,啧一声,“林孟轻那丫头跟人打架,要喊家长。真是麻烦死了,就不该让她去学校。”
眼见一手烂牌又要输,林军皱了皱眉毛,“现在带回去不就得了?算了算了不打了,我们走了,带闺女回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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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几个人吵嚷嚷的,两个年轻的男女穿着质朴,拍着桌子,满嘴脏话。
“林光凯的哥哥嫂嫂,你们先冷静一下。”周茵脑子涨得很,但还是将孟轻牢牢护在身后,“这件事两个孩子都有问题,没有谁完全无辜的说法。”
黑得跟林光凯如出一辙的汉子瞪大了眼睛,“什么叫都有问题?我弟弟被打成这样,你看看,他都流血了还不严重吗?”
“那也是他先在背后传别人的谣言。”周茵眉眼不耐,“事出有因。”
“什么谣言乱七八糟的,你是林家村的人吗就说那是谣言?我是亲眼看见她嫁去别人家的,现在说实话都要挨打,还有天理吗?!”
“她才十六岁!”周茵震怒道。
黑汉子混不吝道:“先上车后补票呗,这又不少见,装什么啊。”
“哥!”林光凯肿着脸道,“我的脸好痛!”
“你……你们……”周茵气得头晕。
“老师。”
她手臂被孟轻抓住,扭头见到孟轻对她摇头。
孟轻说:“老师,不用帮我说话,没事的。”
周茵两眼一黑。
林光凯他哥登时指着两人,对边上教导主任道:“呐呐呐!都听见了啊,林孟轻都知道周老师是在帮她说话!”
教导主任看向周茵,皱了皱眉,“周老师,事实是如何就如何,我们当老师的只能尽量调解。”
“主任我……”周茵此刻十分想把副校长叫来,但是副校长昨天出差了。
“林孟轻!”尖细的嗓音传来,几人往后看,门外走近一个□□一样的妇人和一个树枝一样的男人。
妇人大步进来,冲到孟轻面前,在所有人都所料未及时,扇了孟轻一巴掌。
周茵反应过来去拦人,却也晚了,只能忿忿把人推开,王梅被推得一个踉跄,认出来周茵是孟轻的老师,新仇旧帐一起算,大骂出口。
少女被打得偏过脸,被散下长发遮掩的眸中闪过暗芒,她扯了扯唇角。
在王梅要出手拉扯周茵时,插进两人中间,阴冷的目光死死盯着王梅,王梅在这样的眼神下,竟真的哑了声。
都是一个村子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林军自持是一家之主,在这样的局面需要出来沟通。
他走到林光凯面前想要关心一下,被林光凯他哥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