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孟轻偏开眼,故作无事地扯了扯唇角,“我只是不想走那条路。”
“啊?但你姐在那,你不过去跟她打个招呼吗?”
“她在忙吧。”孟轻舌尖舐了下齿尖,垂下眼,“我就……不打扰她了。”
这一点都不像没事,方荔之在一旁若有所思地观察,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温笑南丈二摸不着头脑。
“这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打个招呼而已啊。”温笑南盯着孟轻看,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你不会是吃你姐姐的醋了吧,孟轻,好幼稚啊,你还是小宝宝吗?”
“别乱说。”方荔之似是看出来什么,拽了拽温笑南。
温笑南懵了,“我乱说啥了,我又没骂她。我小时候也不愿意我表姐找对象,还把表姐夫关在门外不让他进来。但是现在长大了,也就知道姐姐总要找对象的,就算不找也会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跟小时候那样粘着姐姐……”
每一句真情实意的话都像是扎在孟轻心口上的小刀,划开她的自以为是,轻易穿透她为不安的内心所设置下的防护,刺到最深处。
即使她不去谋求那些越线的感情,也没办法和赵姜云永远只有彼此,对吗?
“我……”孟轻眼神中透出几许迷茫,她看向还在讲述自己和表姐幼年往事的温笑南,目光在略显陈旧的灯光中渐渐定下来。
“你说得对,妹妹是没有资格吃姐姐醋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温笑南摸了摸下巴,“也不是没有资格,就是……唔唔唔。”
方荔之忍不住从后面捂住她的嘴,锁喉,“你少说两句好吗?”
被制裁的温笑南眼珠子一转,又出奇招。
方荔之手心被舔了一口,头皮都要炸了,咬着牙要真的掐死温笑南。
朋友的打闹声似乎离得很远,模模糊糊的被隔离在耳膜外,脑中反复放映着刚才昏黄路灯下的那一幕,心中好似有另一道声音,在质问她。
你能忍得了吗孟轻?
今天看见赵姜云和别的男的站在一起,你并没有被那一幕刺激到,因为你清楚那个男人跟赵姜云没有关系。
但你为什么要逃,别人不知道,但你自己不清楚吗?
你不就是突然想到未来以后可能真的会出现一个人,占据赵姜云爱人的位置,所以才慌不择路地逃了。
妹妹就真的只能是妹妹。
什么相依为命,什么细水长流,都不会再存在了。
况且,你真的想要一辈子只当妹妹吗?当一个不属于赵姜云眼中“大人”范畴的永远的妹妹。
今晚的风有些凉,吹醒了孟轻那些“安稳未来”的梦,也吹散了孟轻自诩知足的谎言。
她不知道后来自己又和朋友们散了多久的步,只感觉到自己很累,街上的车流逐渐变得稀疏,月光铺在长而宽的冷清街道,像是在雪地之中孤零零地行走。
直到目光的尽头,有一户光亮仿佛灯塔一般矗立,漂流的心渐渐坚定下来。
电动车停进店铺旁的小仓库,孟轻迫不及待地往家走,赵姜云正拿着锤子,修补老朽的架子,银色的铁钉在一锤锤下,钉牢了松动的木板。
随着动作,女人头发在脑后低低挽着,几缕发丝垂至脸侧,她唇瓣抿着,表情平淡,连鼻尖的拐角都显得锐利到有些冷,跟雕刻师用凿子生刻的一样。
听见脚步声,她顿了顿,而后什么也没说,从边上拿了颗钉子,又敲起来。
“姐姐,我来帮你吧。”孟轻走上前去,献殷勤道。
她想,今晚的事儿还是仔细问问的比较好,虽然清楚那人肯定和赵姜云没关系,但总得赵姜云亲口说了,她才心安。
“不用。”赵姜云语气硬邦邦道,“你忙你的去。”
“姐姐你……”孟轻被她语气冷得无措,下意识想去捉她袖子,又被避开。
堆积在一处的情绪险些绷不住,孟轻死死咬住舌尖,用疼痛压住不争气的眼泪。
“姐姐……”但嗓音还诚实地颤抖。
咚咚咚的敲击声停下,赵姜云掂着锤子,偏头看向孟轻。
女孩嘴角扬起最灿烂的笑容,黑白分明的眼瞳却被水汽模糊得有些失了界限,小心翼翼地勾住赵姜云的袖口,指节讨好地蹭蹭她的手肘。
赵姜云挪眼,把她手拉开,“我现在在忙,有什么事一会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