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不好的预感袭来，而那边的段默存早已一脸惊恐地朝他冲了过来。

程今悦甚至没来得急反应，就看到了那辆失控的车，甚至看到了车里双眼血红的司机。

疼痛袭来的瞬间，所有的一切都化作空白。

意识很快清醒，甚至刚才那种惊恐还没从心底退去，他就又看到了熟悉的景色。

阳光，梧桐，绿荫，单车。

这是他死的那一天。

段默存梦到了他死的那一天。

程今悦转身就再次看到熟悉的身影，段默存在朝他冲过来。

他想救他。

程今悦毫不犹豫，立刻扔了手里的盒子就朝他跑过去，可他脚步才一动，那辆本应该还有好几秒才到的车却已经撞了过来。

疼痛，空白。

又是熟悉的绿荫和单车。

如同一个永不会结束的循环。

“程今悦——”

程今悦仿佛能听到段默存绝望的嘶吼，他已经逃了一次又一次，可是都没能逃出这个循环，那辆车像是不会放过他一样，不管他怎么跑，提前多少时间，总会撞到他身上。

而不管重来多少次，段默存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朝他跑过来，哪怕他永远迟一步，哪怕他一次比一次痛苦。

别看了，别追了，来不急。

程今悦望着那个绝望地朝自己冲过来的身影，张口欲言，却发不出声音。

我只痛了一次。

你做过多少次这样的梦？又痛了多少次呢？

梦境仍在重复，程今悦绝望地睁开眼，再一次看到浓浓的绿荫时，心里的绝望几乎记他放弃挣扎。

他知道，这一定不是段默存第一次做这样的梦了，他一定是在梦里已经重复了千万遍，已经痛了千万遍。

但他仍然毫不迟疑地朝他飞奔而来。

“程今悦——”

段默存的绝望的呼喊再一次传来，程今悦望着他重复那么多次，却仍没有丝毫迟疑的动作，眼泪瞬间便流了下来。

就在程今悦以为这一次又要重复悲剧时，却发现段默存的速度像是变快了一样，转瞬间他就出现在了他身前。

绝望的脸上涌现出惊喜，程今悦惊讶之余，面对他伸出的手，下意识地也朝他伸出了手，想去抱他。

可下一秒，那手却直接推向了他的胸膛。

他推开了他！

就在他的身体朝后飞去时，那辆失控的车也同时从旁边撞了过来。

“不——！”

这一刻，程今悦记忆了还是梦中，他眼里只能看到那辆车疯一样冲向段默存，而段默存却看着他，完全没有恐惧，只有欣喜和解脱。

“段默存——”

“我在。”

程今悦猛地睁开眼，这时才发现自己被紧紧抱着，他惊魂未定地在段默存怀里剧烈喘息，好半天才从那个梦里缓过神来。

一仰头，就看到紧抱着他的，段默存依旧苍白的脸。

后怕的感觉仍然没褪去，在看到他脸的一瞬间又像涨潮一样迅速涨了回来。

程今悦的胳膊攀上他的脖子，仰头就亲了上去。

以往的亲吻，总是段默存过于急切，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一样用力，而这次则反了过来，程今悦一手攀着他的脖子，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从两人侧身拥抱的姿势变成他把段默存压在床上。

从急切的亲吻到胡乱的，细致的摸索，程今悦几乎是从他的头颈肩臂一路往下，不想放过任何一寸能碰到的皮肤，直到紧是搂住段默存的腰，吻到作为一只不需要呼吸的鬼都感觉到几乎真实的窒息感，才终于停下来。

他紧紧以贴在他的颈侧，感受到他动脉正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跳动，仿佛古寺里一声一声代表着祥和安定的钟声。

终于让他慢慢从恐惧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刚才只是梦，是假的，都没有发生，段默存活着，活的好好的。

程今悦的感觉自己的眼泪又要掉了下来了，他抱着段默存，哽咽地说：“段默存，你梦到过很多次是不是？是不是？”

段默存却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抱着他，手在他背上轻轻地抚着，像在安抚一只走丢很久终于回到家里的小猫咪。

直到程今悦的情绪慢慢地稳定下来了，或者也因为段默存的情绪平静下来了。

“这是我七年来做的最好的一个梦。”段默存平缓的声调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解脱的欣喜：“我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