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祝宜没有再接话,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谢垣看着她的背影。
李祝宜回头,很诚恳:“谢垣,我只是你的继妹,你管不着我。还有,和你说话怪让人疲惫的,你最好还是当我不存在。”
意思就是,闭嘴,少说话!
刚好是晚餐时间,李祝宜进了街边一家饺子店,招牌是黑金鱼籽咸蛋黄黑虎虾水饺,她点了普通的香菇猪肉水饺,吃完后又去便利店买了一瓶酸奶。
暖黄色的路灯朦胧而模糊,地上黑暗的影子被拉长,马路上行驶的车十辆中有九辆是豪车。
李祝宜站在路灯下吸着酸奶,夏季夜风吹过发丝和白色裙摆。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酸奶喝完之后才回神,视线无意一扫,看见了意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许则屿站在街对面,是夜色也模糊不了的精致五官,他的脚下踩着灰色滑板,滑板自然是谢垣的。似乎是感受到李祝宜的目光,他朝她看了过来。
“汪汪。”
李祝宜向下看,看见了一只金毛。
许则屿喜欢狗,大概率刚刚是在看金毛,而不是看她。
她正要弯腰,摸金毛的头,金毛很兴奋,抬起前脚,给李祝宜来了一个熊抱。
金毛主人是一位大叔,带着歉意地说:“这毛孩子,太外向了。”
李祝宜空出一只手,摸摸金毛的头:“没关系。”
她从小招小动物喜欢,但祝薇对动物毛发过敏,之后她住校,就更没办法养。
李祝宜余光看见许则屿走了过来,她再撸了两把金毛的毛,和金毛告别。在许则屿彻底穿过马路到来之前,转身就走。
她和谢垣的朋友,不会有什么交集,就像小说里那样。
李祝宜往回走,大约走了有二十多分钟回到谢宅。庭院里各种样式的灯光都亮着,树木花草的影子影影绰绰,很有氛围感。
现代风金属凉亭下,谢垣倚靠着沙发,腿上摊开放着一本书,只要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书放反了。
谢垣见着李祝宜回来,臭着脸,冷哼一声,将脸转向另一边。
李祝宜往屋内走去,步履稍显轻松。只要谢垣不开口跟她说话,她的心情再糟糕也坏不到哪里去。
谢垣一开口,说的都不是人话。
接下来的好几天,两人都是这样的状态,家里其他人也没有觉得不对劲,走得太近反倒让人担心继妹图谋不轨,眼下这样正好。
谢垣先李祝宜三天开学。
周四,祝薇一早站在李祝宜的屋外敲门,门开后,她用欣赏又骄傲的目光将李祝宜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只有我才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女儿。”
她女儿扎着高马尾,头骨优越,面部平整度高,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很乖巧漂亮。
“还是英雅的校服质感好,衬得人也更精神。”祝薇将李祝宜衬衫的褶皱处拉了拉。英雅的夏季校服是白衬衫加藏蓝色半身裙,裙子的长度刚好遮住膝盖。
“妈妈,我再不走就要迟到了。”李祝宜看了一下时间,“我今天起床晚了一会儿。”
她有点失眠,凌晨三点才睡着。
祝薇说:“不怕,你是转学生,第一天上学不用遵守规定。”
李祝宜问:“谢垣走了吗?”
“他是什么部长,偶尔得早到校检查纪律,你不用参照他的时间。”
李祝宜一听下楼梯往外走。
祝薇回房间继续补觉,过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
忘记提醒祝宜餐厅里有阿姨做好的早餐。
她翻了一个身,忽然想到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前任失业在家里颓丧酗酒,小城市工资低,家里还有房贷要还,她为了赚钱打两份工,白天在小公司当前台,晚上兼职晚班客服。
祝宜从小就很懂事,生活和学习上很少让人操心,早起自己在小锅里煮两个鸡蛋吃了就去上学,中午在学校吃食堂,晚饭也是自己煮,偶尔没良心的前任突然清醒就操心一下祝宜的晚饭,偶尔邻居看不下去就让祝宜去他家里吃。
在她终于忍不下去想要离婚的时候,丈夫猝死。
她还算年轻,不能一辈子耗在这个地方,所以她来到深海市工作,那几年,她工作不稳定,就没接祝宜过来,祝宜在老家读初中,在学校住宿。
对祝宜来说,她应该从来不是合格的母亲。
李祝宜被司机送去学校,今天运气不好,路上遇到堵车,到英雅高中校门口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一分钟。
谢垣就站在传达室门口,他个子高长相突出,李祝宜一眼就注意到他,他身后纪检部的其他成员拿着笔在表格上登记扣分情况。他们不是每天早上都检查迟到情况,偶尔抽查一次完成工作职责。
谢垣朝李祝宜所在的位置看过去,这个时候,李祝宜还在十米外的距离,她的手机响了一声。
陌生的号码给她发消息:【你迟到了。】
不用猜李祝宜也知道是谁。
李祝宜回:【我今天第一天来上学,迟到了也没关系。】
【很可惜,别人会对转学生宽容,我不会。】
扣一分等于增加一个小时的义务劳动。要想谢垣放过她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她也确实将把柄递到了谢垣手上。
李祝宜认命地向前走,扣就扣吧,她总不能因被这点小事困扰。
“你也迟到了?”
身后一个声音传来。
晨阳中,许则屿将黑色鸭舌帽摘下,他单肩背着红色的书包,眼尾上翘的眼睛有少许的蛊惑感,漂亮骄矜,但因为少年气很足,给人更多的感觉是肆意张扬。
李祝宜不应该知道他是谁。
所以她的眼神里透着陌生。
许则屿很自来熟地说:“不要老老实实走正门,你跟我来。”
李祝宜在犹豫一个小时之后跟了上去。她自然是不想多出一个小时的义务劳动时间。
李祝宜跟着他绕着英雅高中的围墙走。
英雅高中右后方,因为地势原因,那里的围墙比其他地方要矮上一段。
李祝宜仰头,她不认为自己能翻上去。
她再看身侧的许则屿,他拍了一下他的右腿:“你先踩我这里,我把你托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许则屿对她是不是过于热情了。也有可能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许则屿纯粹看她站在校门外很可怜。
“我可能没你想的那么轻。”李祝宜开口,她是很瘦,但她的身高注定她的体重轻不到哪里去。
许则屿挑眉一脸骄傲:“我雨天抱过领居家的120多斤的阿拉斯加过水坑,边抱边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