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张嫂离开视线之后,转身,右手给了谢垣一巴掌,很清脆的一声响,李祝宜手心发麻。
谢垣捂着脸,琥珀色的瞳孔透着不可置信:“你真打。”
“打都打了。”李祝宜说,她快步重新回到谢垣的房间,用眼睛快速扫,终于她在桌上一堆拼图玩具里,发现了她的朱砂手链。
“就为了这玩意,你对我动手?”谢垣站在门口说。
李祝宜声音坚定:“是。就为了它。”
她绕开谢垣,逃也似的回到房间,手心还紧紧握着手链。
李祝宜打完之后就后悔了,很冲动,不应该这样冲动,可她真害怕谢垣将外婆送给她的东西当垃圾扔掉。谢垣说它不值十块,李祝宜却觉得它比什么奢牌都贵重。
午餐前,继父和祝薇回来,一家人一起吃饭。
谢垣姗姗来迟,拉开椅子坐下,右脸明显红肿着,不过不如之前谢父那一巴掌的力度。他扫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李祝宜。
李祝宜面无表情,十分沉静地坐在那里,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谢垣心道,真能装。
实际上,李祝宜已经做好了被继父责问的准备,她必须得承担冲动的后果,还得保证祝薇不为此收到继父的责骂。
“谢垣,你脸怎么回事?被打了?”谢父的声音不怒自威。
谢垣不说话,余光不经意间瞥向李祝宜。
端菜的张嫂故作镇定,还能是谁打的?她心里既同情李祝宜,又觉得李祝宜过于大胆,怎么敢的。
祝薇在心里想,肯定不是祝宜打的,一定是继子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人。
当事人谢垣顶着好几重的目光,但偏偏另一个当事人就是不看他。
他轻笑了一下:“谁敢打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李祝宜终于抬起头,将目光落在谢垣的脸上,谢垣的眼睛里含着讥笑,他举起筷子,慢悠悠地夹着菜,嚼几下吞下去,再望向李祝宜故意道:“李祝宜,你不相信我是摔的?”
“我也不相信。”谢父说,“到底怎么回事?”
“脚滑,脸着地。”谢垣言简意赅。
谢父还在狐疑。
谢垣说:“就是倒霉。我以后一定会注意,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次。”
李祝宜默默地吃饭,吃完饭后回房间,过一会儿后,张嫂来敲门,她拿着一个剥了壳的鸡蛋,对李祝宜说:“祝宜小姐,少爷要你去他房间帮他的脸消肿。”
李祝宜拿着鸡蛋站在谢垣的房间门口,敲门,在得到里面的应答之后,她走进去。
谢垣坐在沙发上,右脸还有红印,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李祝宜,似料到李祝宜肯定会来。
李祝宜将鸡蛋剥壳,靠近谢垣。
谢垣扭头看她,目光幽幽:“除了我爸,没有人敢扇我脸。李祝宜,你可真是不客气,还翻阳台过来扇我,你该庆幸楼层不高,要是你不小心脚滑,摔下去,有你妈妈哭的。”
谢垣现在话怎么这么多,李祝宜一句话都不想讲,她将鸡蛋在他的右脸上滚。
谢垣一个劲儿地盯着她,非想把李祝宜盯到难堪、愧疚、心虚,但李祝宜像眼瞎了一样,将他视若无物。他又想,李祝宜的动作很轻,她竟然没有趁这个机会对他下重手。
“你身上这是什么廉价香水味?”谢垣非要讽她一句。
其实这香气怪好闻的。
李祝宜在无语中总算说了一句话:“你家统一采购的洗衣液。”
是不是洗衣液的气味,谢垣很清楚,他因这想法动作顿住。
“笨手笨脚,算了,我自己来。”谢垣突然站起来。
鸡蛋在李祝宜手里滑空,在地上滚了一圈。
“你自己来吧。”李祝宜无所谓地道。
阴晴不定。
李祝宜从谢垣房间走上来,迎面撞到继父。
他嘴唇弧度向下弯,带着面对公司员工的威严感:“谢垣怎么样了?”
“在消肿。”李祝宜回答。
在所有人眼里,她和谢垣的关系是不太好的。继父猜到那一巴掌是她打的很正常。
继父突然爽朗地笑起来,是那种长辈对小辈的宽厚笑容:“这样才对嘛。兄妹之间就应该多相处增进感情。”
他说的话把李祝宜给整不会了,她最擅长装乖:“哥哥是我的家人,我自然是想要和哥哥多加相处的。”
要是被谢垣听见这话,又该做一些奇怪的表情暗讽她。
继父满意地点头:“一家人,就应该这样。”
李祝宜回到房间,静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点开闲鱼,挨个恢复消息。
只有一个网名叫“雪十二”的明确表明了意向,再细聊,李祝宜就发现她们是同一届的学生,教材一样,李祝宜要了雪十二平时做的卷子的电子版,然后约定周一晚上八点,线上试课。
聊完之后,她发现许则屿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明天请假不在学校,我让谢垣中午在食堂帮你占座。”
李祝宜赶紧回:“不用了。”
许则屿:“谢垣已经答应了,还是我们之前的老位置。”
李祝宜真想回:谢垣有病吧。
那岂不是她要和谢垣单独在食堂吃饭。
聊天框顶端,许则屿正在语音输入。
“真的不用了。”李祝宜还没有将这几个字还没打完,聊天框里,许则屿的消息就又弹出来,“抱歉,我现在有事,不聊了。”
李祝宜只得回:“你忙。”
她推门出去,想去问谢垣,结果谢垣就虚虚地倚靠在墙边,等着李祝宜一开门就能看见他。
“你为什么答应许则屿要帮我占位置?”李祝宜不理解。
谢垣喉咙里发出短促的笑声:“自然是想和你多加相处了。怎么?难不成你说过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一点不做数。”
此刻,谢垣占上风,李祝宜是下风,就在他以为李祝宜被他气得说不出来话的时候,李祝宜一把拽住他的衣领,迫使他整个人弯腰俯身。
李祝宜的瞳仁又黑又亮,表情乖张,那种茉莉香缠着栀子花的香气又朝谢垣萦绕上来:“我说的话当然做数。哥哥怎么能这样想我呢?我对哥哥的尊敬,难道哥哥看不出来吗?”
谢垣恼怒,李祝宜真是不知羞耻,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怎么能扯着他的领子说话?万一被别人误会了造谣,吃亏的肯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