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应当是晚会一结束就过来了,大衣里的西装还没有换掉。
他们俩是主持人,需要穿礼服。
两人一改往日的顺毛发型,短发被打理得蓬松有型,许则屿是三七侧分,谢垣是港式背头,融合着少年和青年的气质。
许则屿被李祝宜这样盯着,朝她挑动了一下眉毛,帅气地笑。谢垣将侧脸留给李祝宜,超绝不经意地时不时瞥向她。
李祝宜和两人精致的画风格格不入,她将包抱在怀里,问许则屿:“我们去哪里吃?”
“谢垣家的酒店,我们在房间里涮火锅。”许则屿说。
车向前行驶,一路上的圣诞氛围很浓重,到达酒店,套房里,已经有工作人员将食材准备好。
客厅布置了一番,有一棵圣诞树,上面挂着彩灯和很多漂亮的小摆件。
许则屿和谢垣回卧室内换了一身衣服出来。
三个人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着火锅。
李祝宜吃辣能力一般,吃得脸颊红通通的。
因为知道今夜会下雪,所以她不时看向落地窗外。她只亲眼看见过一次雪,还是她很小的时候,好像是一年级。天蒙蒙亮,祝薇要带她去参加一个平时不怎么联系的亲戚的婚礼,因为离得远,所以要起很早。
她至今记得那天格外的冷,还没从家里走出去多远,雪就落了下来。
雨夹雪,落在地上根本积不起来,但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接着雪花,兴奋得要命。
祝薇看见雪后恍惚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想给丈夫打电话,但是拨出去后,又被她立刻挂断。丈夫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在家补觉,她不想打扰他。祝薇将伞撑开,将女儿抱起来。
祝宜趴在祝薇的肩膀上,伞遮挡住她的视线,她将伞抬高,看见了本应该在家补觉的男人朝母女俩奔跑过来。
祝宜高兴地喊:“爸爸!”
时间可真残忍,李祝宜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美化了这段记忆,毕竟她对那个人的大部分记忆都是落魄潦倒,醉醺醺地逃避现实的模样。当时,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在雪天坐车去参加别人的婚礼,新娘子很漂亮,没有新娘子是不漂亮的。爸爸抢了很多小红包,全塞进了祝宜的衣服兜里。
李祝宜垂眸,敛去那些让眼睛发酸,喉咙发闷的情绪。
“李祝宜,下雪了。”
许则屿一句话让她抬头往落地窗外看。
雪花往下飘,被风一吹,打着旋儿,坠落在大地上。比她记忆里的雨夹雪来得凶猛得多。
李祝宜说:“我想下去看。”
许则屿秒跟:“走。”
“我不去。”谢垣说。
他讨厌冬天,讨厌下雪。深蓝市年年下大雪,一到雪天,室外就冷得要命。他能懂李祝宜为什么一脸新奇的模样,没怎么见过雪嘛,能理解,但他看雪看得厌烦,只想在温暖的室内待着。
二人将外套帽子围巾手套一系列穿好之后,坐电梯下去。
他们来到户外,地上很快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远不到能堆雪人的程度。
雪落在李祝宜的帽子和衣服上,她像小时候那样伸手去接。
许则屿注意到李祝宜的眼睛有点泛红,他伸手牵住了李祝宜空着的那只手。
手套磨着手套,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李祝宜看向他,雪天衬得他的眉眼愈发干净。
她勾唇朝他笑,然后他也笑了。
谢垣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揣在兜里,注视着下方。
楼下的两人身影很小,但很好辨认。
他又将目光移向洒着碎雪的天空。
年年雪都一样。
又好像不一样。
雪中多了一个李祝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