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拿东西,”车停在侧边,包尧将手搭靠在方向盘,转过头对副驾上的人儿说:“拿完下来。”
宿然玖一怔,“令天不是没活了吗?”
包尧:“谁说的?”
宿然玖气道:“做人耍赖可不行,包尧你这样我看不起你。”
包尧反问:“以前你就看得起?”
“不一样。”宿然玖被噎住,梗着脖子可怜巴巴说道:“晚上好多蚊子,你看,”
举起纤细的手臂,撸起手袖,白净的皮肤没有看到一点叮咬的痕迹。见男人没看到,她指了指一处地方,“这儿!”
包尧看着那道浅得不能再浅的小包欲言又止。
为了让人看得更清楚,手臂主人贴心的在上边划了道十字。
宿然玖控诉完总结道:“我不太想去…”
车厢内静默,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车内循环运作的声音,宿然玖悄摸看人,发现人低垂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好烦。宿然玖心想,天天不开心,就不能和她一样看开点吗?
宿然玖轻叹气,“晚上去哪里?”
“宿然玖,”包尧转过去,与她面对面,一瞬不瞬的望着她,似乎压抑些什么,她没看懂。
“又干嘛?”宿然玖嘟嘟哝哝,突然叫她大名。宿然玖僵硬的移开眼,又时不时的看回他,发现男人从头到尾一直看着她。
在宿然玖皱眉要问时,她听到包尧说,“我回去拿Switch,你玩吗?”
“……就这?”
“不然,你以为什么?”
宿然玖摇头。心想突然叫她全名,给人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怪令她害怕的。
“我也有,”宿然玖傲娇道:“自己拿自己的。”
“我上去休息会儿,你自己回,”宿然玖扭过头,心想才不要跟他回,指不定是狼窝呢。
包尧没反对,点头说好。
—
“快点啊,别愣住。”
一道红色抹过宿然玖的眼,紧接着‘GAME OVER’出现。
“你行不行啊,”宿然玖恨铁不成钢的瞪他,“第三回了,让你打怪物,不要跟我。”
“我不会。”
宿然玖坐在摇摆凳上一踉跄:“那你不早说!”
包尧把手柄放木桌上,靠着竹椅,椅子太低,长腿蜷缩着不舒服,伸直后稍放松些,他回:“你没问。”
她上哪儿知道去一个从他妈妈买任天堂就开始玩的人没玩过这。
“不玩了。”手柄扔到木桌边,双手交叉环在胸前,紧闭双眼,不理男人。
包尧赞同的点头,小白眼狼玩了一个多小时眼睛不带眨的。
不出此下策,相必再多个把小时都有可能。
包尧收回腿,拍了拍裤腿,站起身。走到不远处空闲插座旁,用中午办公室内那一模一样的小黄人杯子给她盛了一杯温开水,递过去给她,“喝水。”
正好渴了,宿然玖接过小口小口喝起来。
这会儿有空打量起蓝色铁皮棚房,许是上了年头,角边没有完全闭合外露的地方铁皮生了锈。
地下是踩结实的泥土组成的底面,进门左侧是一排的刀具,右侧放这一个长脚桌。桌上有一鲜艳花色的保温水壶。四乱的接电线捆在一块钉在竖棚上。
插座摆在桌边边,插着顶上亮的白色灯带和包尧从家里带来的白色热水壶,还有现在宿然玖坐着的摇摆凳和水杯,都是她眼睁睁看着包尧从后备箱拿出来的。
宿然玖感到怪异,等喝完后,正要起放,下秒手中一空,她看过去,只见男人又接了一杯给她。
她不想喝了,刚要说话,听见男人说:“暖手。”
宿然玖乖乖接过,双手掌心捂着,蛮无聊,她随口问:“你经常来着?”
“差不多。”包尧从桌下面抱起一桶水,往热水壶一倒,把水桶放回原处,按两下滴滴发出声响后开始煮水,他回到竹凳坐下,同宿然玖面对面,问:“想吃甘蔗吗?”
宿然玖透过铁硼割成方形的窗看过去,乌泱泱一团黑,她回:“还行。”
包尧没再问,只是马上左侧悬挂的镰刀出门去,不多时拿着条甘蔗回来,递过去一头给宿然玖。
虽然是一片好意,但看着泥土胶着还有外层的暗紫梆硬的皮,宿然玖抬手拒绝,假笑说:“就是说…也不是非要吃哈。”
“你以为你是熊猫吃竹牙口好?”包尧照着居高临下看她,“搭把手,我去削皮。”
说着丢给她一条毛巾,
“……哦”宿然玖接过伸出手接过甘蔗头的枯枝叶,包尧把镰刀放回,换了把削皮刀,用刚煮沸的热水烫洗。
棚外的知了蝉鸣和蛙叫声此起彼伏,响彻整片大地,奏起别样的旋律。
屋内的人儿没有交谈,有节奏的削皮声,一层一层,来回交叠,包尧将其中一节截断,又用矿泉水冲了冲,拿到宿然玖跟前,颔首扬眉示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