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然玖眨巴眨巴眼,嘴向下瘪,事情被抛到一边,她现在还沉浸在‘包尧打她’的气愤中。
宿然玖直冲牙印还没消的喉结,开始了新一轮的啃咬。
包尧不自觉向上,宿然玖动作停下,她被烫到,“你又……”
包尧掂了掂,如愿让对方抱的更紧。走到卧室把人放在床上,不费吹灰之力拿到她的手机,将她包裹成毛毛虫,男人径直侧躺在床上,抬腿嵌住宿然玖顽强抵抗地动作,伸胳膊穿过脖子下按住人肩,抬起手机正对着人脸。
开锁后,包尧揽着在手机主人的目光中捯饬一番,将自己拉出黑名单,随即退出点开相机,对这两人拍了一通,打开聊天界面发了过去,见着手机屏,问:“怎么碎了?”
宿然玖闭嘴不语,包尧没多纠结,“正好可以换新手机,”顿了顿,便笑:“情侣款。”
“?”
做完一切,包尧把手机还给懵没跟上思维的宿然玖旁边。
抱了她会儿,薄唇轻点她额头,“我去洗澡,很快。”
说着锁上卧室的门,便起身往浴室走去。
独留下毛毛玖在床上咕蛹半天,才终于破茧被。
抽出手去拿手机,瞥聊天框,又抬头望浴室门印出来的朦胧的身影。
考试通过短暂的愉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包尧的担心和对造成这一切的自责。
宿然玖试图看出包尧话背后隐藏的真实的意图想法。这不是第一次包尧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
在咖啡馆那次,是宿然玖主动约包尧出来。他从来不会让她等,就像即便是她的邀约,包尧也总是会比预定时间早到,不是偶尔,是难以坚持的每一次。
包尧知道她不爱喝苦涩的咖啡制品,提前给她点了杯芒果奶昔和小蛋糕。抬头瞥向门口时看到了宿然玖,对着门朝她挥手,很快起身去找她。
那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宿然玖进店后很快倾盆大雨落下,包尧将精心准备的小吃移到她面前,给她递叉子,宿然玖看了眼,没有接过,也没有绕弯子,仰着头,跟他提分手。
包尧迟钝半秒,起身坐到她身边,想要喂她吃,最后没喂成功,被宿然玖制止了。
许是看出宿然玖的认真,包尧转而握紧她的手臂问为什么。
宿然玖忘了当时说的什么理由。只记得发生的突然,包尧没有接受,以为她有事,哄了她半天让她收回。
提分手那天过后,包尧消失了半个月,单幸说他没去上课。
宿然玖很担心,去了公寓,里面一股刺鼻的酒味,瓶瓶罐罐滚到她脚下,勉强才能找出下脚的地方,她在沙发上看到蜷缩成团的男人。
宿然玖走进去叫他,刚一走进,就被包尧拉住,手臂被嵌住,喃喃说着话,宿然玖听得不真切,凑近才勉强听到他的话:“不要走……”
宿然玖刚要开口,却又听到他叫出一个名字。
紧接着他说:“很危险,不要去了,”
突然他猛的睁开眼,那眼神凛冽,并不清明。
而今讳莫如深与令人无从辨别的神秘和那时候一模一样。倘说唯一的不同,这一次似是加多了决绝。
其实宿然玖说完分手很煎熬,但那次的到访让她彻底死心。
他是个顶好的人,作为男朋友。宿然玖对此并不否认。
但那一天,他拉着她的手叫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那一刻她明白,无论是谁,都抵不过他心深处对那人的爱。
哪里是黏在衣服上的白米粒,分明是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
可遇而不可求。
包尧又睡了回去,宿然玖抽出手,深深看他一眼,头也不回的走了。
和预想的差不多,包尧后来没有找过她。
—
浴室内的花洒声停下,宿然玖的回忆也戛然而止。她抿抿唇,想了想,起身跑到门口,从兜里掏出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
最后看了眼浴室门,走了。
—
浴室内的人安静了会儿,又重新打开花洒,连带着燥热的雾气上脸,染红了眼,可分明,那是冷的发颤的温度。再度光顾的微风,听到一声孤独而无助的呢喃,然后随风去向远方。
包尧冷静了很久,一出门时便直直躺在不久前宿然玖在的位置,抱住被子,深吸气。
—咚。
包尧睁开眼,犀利的神色,起身快步走到门口。
原本希冀的眼神转为失落,外面空无一人。
声音在不断的循环,顺着声。
是他的手机在震动。包尧拔掉充电器,看了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哥,怎么样?找到嫂子了吗?”虽然骗他这件事很过分,但醒来后看到包尧发过来的一系列的照片视频,许怊便原谅他了。
“嗯。”
许怊惊喜不出所料的语气道:“我就知道!哥你早跟嫂子坦白,我要堂堂正正的叫她嫂子!”
“阿怊,她走了。”清冷沉寂穿透屏幕,许怊这一刹那闭上了嘴。
笨拙的不知该如何安慰,许怊开口:“你追她呀,”
“许凝走了,包承望走了,现在久久也走了。”包尧重回到卧室,颓败道:“阿怊,是我放弃了。”
许怊小他两岁,对于小姑和小姑父丢下包尧的事不太记得。只知道每当寒暑假期,包尧都会在去外面坐在家里大理石台阶门口坐下,一等就是一整天。
许崤上完马术课也会在陪着一起,大部分时间都是无所事事不爱上课外班的许怊晃着腿陪包尧一起等。
包尧焦灼和无助的时光,大部分是许怊陪着捱过的,在某种程度上,许怊能理解包尧的感受。
“哥,嫂子这么通情达理,不会不理解的,”许怊绞尽脑汁想出个词:“你…你死缠烂打试试?”
包尧:“…别学这种没营养的。”
“哦,好吧。”许怊妥协,想起在家里监控看到的,斟酌半晌:“哥,小姑回来了,你要不要回家?”
说完怕误会,赶忙解释一句:“小姑说打你电话没打通,就发到我这儿了,我没说你南城。”
“……你怎么说的。”
许怊心虚摸鼻尖,叽里咕噜说了一句,包尧没听清。
“说你在追嫂子到大学。”许怊妄图让人知道自己并非故意,找补了句:“然后我说可能已经走了。”
“小姑应该不知道你在南城……”许怊小心翼翼,“哥,我…”
“知道也没事,”包尧回:“我要走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说完便径直挂断了电话。
视线停在与宿然玖的聊天框内,思索片刻,点击保存后又退出了界面。
换了件衣服便出门去。
—
出去的宿然玖没有放松的心情,只觉心中烦闷,偌大个南城,没有她容身的地方。
宿然玖没有目的地散漫地走,嗡嗡的手机响。
她点开一看,是单幸,按下接听键,“死丫头,皮痒啦敢骗我!”
宿然玖默默拿远了些,等对方大嗓门完了后在靠近,“我没骗你…”
“呵,”单幸气笑了:“那你说清楚为什么现在在南城?”
怎么一个两个都知道她在南城?
“你……”
心有灵犀似的,单幸道:“怎么知道的是吧,你丫的短视频软件定位你在,我是一顿好找啊。”
“亏我真相信你去往前同事家了,宿久久,你哪个同事在南城?”
宿然玖犹犹豫豫:“出…出差?”
下一秒直接认错:“对不起。”
“我就是想出来散散心。”宿然玖踢脚下的石子,闷闷的跟她倾诉:“单小新,我做什么事都很烂,章法全无。”
“你神经啊,”单幸不客气地骂她。
近在咫尺的声音。
宿然玖怔然,抬起头,和对面拿着手机照在她面前的人儿对视,“你…”怎么来了?
单幸挂断电话,趁着对方呆呆望着没反应过来的功夫,赏了她一记板栗,“能耐了哈,学会离家出走了。”
宿然玖捂住头,不满对单幸:“有话好好说你打我干嘛!”
“欠的呗,”单幸轻飘飘一句:“某人大半夜在大街上感伤,宿久久,你该的。”
宿然玖注意力在另一件事上:“你怎么来了?”
单幸:“哦,出差。”拿她的话堵她。
宿然玖扬起手就要打下去:“非要这么记仇是吧?”
“我还没你算账,”单幸在宿然玖眼皮子底下打开手机壳,纸摊开,照着念:“‘这几天我去同事家住,勿念,’一杠,冒号,宿然玖留,句号。”在她面前甩,“解释。”
宿然玖怯生生指句号后面的笑脸,嘻嘻笑:“这个才是精华。”
单幸面无表情。
“……”好吧,确实很生气了。
宿然玖灵机一动,想要毁尸灭迹,奈何对方比她更先一步缩回手,并且直截了当拆穿她。
还嘲弄她:“你那点小心思,省省吧,小儿科把戏。”
偏人敢怒不敢言,上前捏她肩赔罪:“请你吃宵夜,事儿翻篇了哈。”
索性对方没有接着为难:“这还差不多。”
单幸没有负担的接受宿然玖的服务,她端起架子。
单幸问:“吃什么?”
“老地方。”
单幸抽搐嘴角:“抠得你。”宿然玖口中的老地方是指在南城大门口的烧烤大排档。
宿然玖当然不接受这样的评价:“忆往昔,懂?”
单幸仰着头,瞥她,摇头。不多时,起范,手搭在半空,宿然玖心领神会抬起胳膊让她搭,半弯着腰,请的姿势。
看到不远处的黑影,单幸挑眉,对宿然玖说:“走吧。”
两人并肩走,单幸空闲的手摆在后面,比了个‘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