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守护族人近千年,就是道仙扛不住寿元损耗,终究会耗尽的。
他想成为下一个红羽烬冠,他要来守护族人,他也能护得住族人。这个心思一出现,他就像着了魔一样。
他开始暗中拉拢族中长老,悄悄打压红羽卫队。
每次烬冠大人出现都没有表示,也没有怪罪,好像默许了这件事,从未有过问责与阻拦。
让他的执念在心底疯狂滋生。
红羽卫队敬仰烬冠大人,心怀赤诚,甘愿为其抛头颅、洒热血,生死不悔。
他恼恨,他为族中鞠躬尽瘁。新一代的红羽烬冠就在你们的眼前,难道看不见吗?
直到这一回,他做了什么,为了自己的私心坑杀了自己的族人,一部分的红羽卫队卫士死在了他的安排之下。
说好守护族人的,瞧瞧他做了什么!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副模样的?
幡然醒悟时,已经为时已晚。
就在三天前,他带着人探查红羽山脉的情况,红羽烬冠突然出现。
炽红双翼凌空舒展,划破空气留下两道白线,魁梧挺拔的身躯徐徐立在他们眼前。
秘境中能肆意振翅翱翔、御风长空的,只有烬冠大人一人。
他们生有双翼,羽翼却似灌注千斤沉铅,根本没法子展翼腾空。禁制的力量太强大,禁锢的他们连舒展双翼都做不到。
他们看向红羽烬冠,只见他的双臂中挟着两人,红羽赤松一眼就认出了那昏迷中的二人,红羽雷啸和红羽山棱。
他瞳孔猛地一缩,心底惊涛骇浪,身躯不禁地后退两步。
红羽烬冠就悬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一行人。
红羽赤松心生怯意,没有勇气去看红羽烬冠的眼眸。
那双眸子中,一定盛满了冰冷的嘲弄与讥讽。
下一刻一定会有呵斥,然后揭穿他心底所有私欲。就凭一个红羽赤松想要谋夺族中大权,痴心妄想,不自量力。
红羽赤松脑中翻江倒海,万千杂念交织纠缠,几番跌宕起伏后,最终尽数褪去,只剩一片空洞茫然。
他们就静静地站着。
红羽烈风等人低头敛神,目光紧盯着地面,上面的杂草已经枯黄衰败,已经入秋了。
漫长的静默绵延许久,高悬半空的红羽烬冠才终于开口。
“兽潮之下,只求保全族人。为什么要安排族人去山皂溶洞驻守?为什么要红羽卫队的卫士外出战地深处猎杀野兽?”
他的声音沙哑,鼻音很重。
红羽赤松羞愧地低下头,终究是到了这一关。短暂的沉默过后,他心底飞速梳理措辞,寻好推脱的由头,抬眸便欲开口应答。
可当视线撞上红羽烬冠面具下那双眼眸,所有酝酿好的言辞卡在喉间,最无声的张了张,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想说,秘境交易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们需要保全山皂角皮。
可那面具下的双眼眸似乎含着泪水,有怒意,有悲戚,有失望,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红羽赤松被这双眸子直直地刺痛。
没有预想过嘲弄、预想过讥讽,竟是对他的失望。
是呢,整个红羽族人都是红羽烬冠拼命护下来的,何况这群红羽卫队的卫士,是最敬仰他的信徒。那些人从预备队员做起,经过红羽卫队严厉考核,才能成为卫士,分发下身份牌,再晋升到三境,成为红羽卫士的长老,直接听命于他红羽烬冠,是多少人求之不来的。
红羽烬冠一手培养起来的长老、卫士,被他红羽赤松差点一次算计个干净。
残害同族,自断族群臂膀,杀害如此多族人的刽子手,怎么不令人失望呢?
红羽赤松闭上双眼,深吸一口长气,再度睁眼时,他心神已定,抬手撩起衣袍下摆,屈膝俯身,欲跪地请罪。
红羽烬冠反应却比他还要快上三分。
一道无形灵力落于他的膝弯,力道不容抗拒,托住他的身形,硬生生阻断了这一跪拜之礼,让他无法屈膝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