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夏荷能在战地之中顺利炼出灵种,一来她对灵种本源特性了然于心,二来彼时所用的炼造配方极简,门槛极低,方才得以在简陋条件下一举成事。
炼造灵种、绘制灵纹、参悟灵阵,是世间流传最广、受众最多的三大基础修行技艺。除此之外,医道济世、卜算推演等独门技艺,门槛更为严苛,需身负专属特殊灵种,方可涉猎修习。
此刻,她在藏书殿中寻觅修炼心法,却遇一桩难处。殿内书架典籍杂乱堆叠,未曾分门别类,规整排序。她只能耐下心来,逐本翻阅。
所谓修炼心法,本质是寻觅专属己身的大道,循着心法修行,便能一步步靠拢道之本源,锚定自身修行归途。
灵师悟道,自有一套既定脉络。若想奔赴心中大道,首要便是引动天地间散落的法则碎片,继而熟练驾驭法则碎片之力,最终将其彻底炼化,封藏于自身灵窍之中。
这些储存在灵窍内的法则碎片,便是灵纹。这与绘制灵纹有异曲同工之妙,绘制灵纹是将天地间的法则碎片汇集一处,不用炼化,而是镇压,使用时再瞬间爆发,所以这绘制灵纹并非易事。
言归正传,当体内灵窍中灵纹积淀充盈,有凝聚成势之时,修行者便得以触碰大道门槛,届时可破壁蜕变,碎灵窍,修道玉,完成修行路上的最关键跃升。
可这一步,是无数灵师毕生难以逾越的天堑。心性、参悟、天赋,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便难窥大道。
故而世间灵师数以千万,芸芸众生勤勉修行,可最终能登临道仙之境的人,终究凤毛麟角。
自此之后,夏荷夜夜赶来藏书殿。每至入夜,她便静坐殿中,一坐就是通宵。殿内的书卷竹简包罗万象,藏尽修行奥义与天地玄机,字字引人深究,句句勾人心神,让她一卷接一卷,沉心研读,全然不觉倦怠。
夏荷早已极尽克制,沉下心神求索心法。可整整半月的时间,她依旧没能寻到适配自己的修行心法。
她始终无法回忆起,自己前世究竟修的是何等大道。她的记忆纷杂,有天下各类灵种的特性奥义,各式独门秘术,前世种种过往经历,就连五域大地的山川舆图,疆域走势,都能回想起个大概。
唯独关乎自身修道的核心记忆,一片空白,无迹可寻。
这种记忆的缺憾,让她心底莫名生疑。
时日流转,红羽寨的重建已经差不多了,一座座屋舍相继落成,渐渐抚平了兽潮肆虐的疮痍。
白日里,夏荷依旧随红羽族人一同劳作,将散落的废石渣土清运出寨子,堆积在原来刻有灵纹的石墙边角。
刻有灵纹的石墙坚固,但也被野兽蛮力冲垮,残破不堪,灵纹溃散失灵,丧失了御敌的功用,需要重新砌造修缮,这花费的时间可要比盖房子要多得多。
她和红羽毛团坐在废石堆的一角休息,拿出水囊喝了口水,擦了擦脸上脖子的汗。
红羽寨的灵师和所有普通红羽族人一起在干活,她记忆中一幅幅画面浮现出来。
妈妈做为教师,也常常和他们学生在一起搬书,打扫公共区域的卫生,没有指挥声,没有身份差,大家融洽的干着一件事。
妈妈那么温柔,总会轻轻抚着她的发顶,柔声宽慰她所有的不安。
一声惊叫将夏荷拽回现实。
红羽族人齐齐抬头,望向天穹,夏荷也下意识的抬头。
天际尽头,一抹炽烈的火红破空疾驰,朝着村寨飞速掠来,声势夺目。
“是烬冠大人!”
“烬冠大人!”
此起彼伏的激动呼喊响彻整座红羽寨,激荡不息。就连旁边少言少语的红羽毛团也涨红着脸,疯狂的呼唤着烬冠大人。
红羽烬冠悬于寨子上空,舒展双翼,烈烈风压席卷四方。地面所有红羽族人目光灼灼,满是发自心底的崇敬与仰慕。
等他身形靠近寨子,众人才注意到,他肩头竟横扛着一条体型庞然的巨蟒,没有生机。
红羽烬冠自众人头顶凌空掠过时,数滴温热的液体坠落下来,有些滴落在族人的面颊之上。众人下意识抬手擦拭,指尖触到腥黏的血色。
这一刻,人们才惊醒过来。这巨蟒正是盘踞在红羽山脉的野兽,此前族人外出执行任务,不少子弟葬身其腹,是为祸一方的心腹大患。
知晓原委的族人瞬间沸腾,由衷赞叹烬冠大人为民除害的壮举。
族中诸位长老闻讯出寨,躬身迎接,可最终只接住了那具沉重的巨蟒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