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少年屡屡失手,红羽烬冠默默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水囊。他将水囊凑近夏荷唇边,缓缓喂入清水。昏迷中的夏荷凭着身体本能,小口吞咽着水润,眉眼稍稍舒展几分。
待夏荷补足水分,不再需要饮水,红羽烬冠收回水囊,沉声叮嘱一旁垂头不语的少年,“等夏荷醒来,先让她少量进食,切莫一次吃太多。等她体虚乏力的状态缓和,再正常饮食。”
红羽毛团闷闷应声点头,头低着,睫毛不住轻颤。
交代完毕,红羽烬冠转身准备离开这间屋子。挪动半步,身侧坚硬的盔甲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拉扯力道。他脚步一顿,扭头看去,红羽毛团正紧紧攥着自己盔甲的一角。
他微微躬身,反手轻轻握住少年颤抖的手,语气平静轻声问道:“因为是我,你很失望吗?”
红羽毛团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慌忙用力摇头,泪水又一次在眼底打转,慌乱无措。
“那你哭什么?”
红羽烬冠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指腹轻柔拭去少年脸颊滑落的泪痕,“别哭了,没什么好哭的,夏荷醒来,记得告诉她,让她好好保管着那幅古画。”
红羽毛团点了点头,“我会保密的。”
红羽烬冠拍了拍他的头,“好,是我们的秘密。”
红羽毛团目送红羽烬冠离开,摸了一把脸,回到夏荷屋里,三个萝卜头冒出来,“毛团哥哥,烬冠大人和你说什么了?”
“毛团哥哥,烬冠大人摸你的头顶了,我能摸摸吗?”
“毛团哥哥,你刚刚为什么哭?烬冠大人还给你擦眼泪,你好幸运啊。”
红羽毛团笑了笑,“看见烬冠大人太激动了,我是激动的流眼泪,没哭。”
“不对,流眼泪就是哭了,高兴会哭,难过会哭,所以你是幸福的哭。”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是幸福吗?”
“能让我的双翼在空中飞行,就是幸福。”
“我懂,一家人其乐融融就是幸福。”
提到一家人他们沉默下来,如果这样是幸福的话,他们已经失去了幸福。
夏荷掀开沉重的眼帘,意识渐渐回笼。进入视线的事守在床边红羽毛团,他垂着肩,抬手抹着眼泪。
她浑身乏力,只能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打趣:“我人还好好的,没去阎王殿报到,你怎么反倒先哭起来了?”
平日里寡言的红羽毛团,反倒梗着脖子,回怼一句:“我又不是给你哭。”
红羽毛团说完话,哎地一声站起来,连忙端过一旁的清水递上前,“你终于醒了,快喝点水润润喉咙。”
夏荷虚弱地弯了弯眉眼,露出一抹温和笑意。
在红羽寨中,红羽毛团胆小内敛,性子孤僻,他心性纯粹,别人待他好,他也会给予回报。
“你刚说的阎王殿是哪里?”
“死人该去的地方。”
红羽毛团点了点头,没听懂。
“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夏荷问。
“不是,烬冠大人送你回来的。”红羽毛团摇头如实回答。
夏荷看了一眼和她身形差不多红羽毛团,能把她完好无损的带回来,可不容易。“那你肯定见到了心心念念的烬冠大人,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我没有不高兴。”红羽毛团抿着唇,执拗的说。
夏荷轻笑出声,“既然没事,那刚刚怎么抹眼泪呢?”
红羽毛团一时无言以对,只能闷闷地别过头。
夏荷睡在一张木板床上,坚硬冰冷,脊背硌的慌,“你不给我盖被子就算了,木板床上连个席子都不愿意给我铺?”
红羽毛团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疏忽,跑出了屋子去找东西。
夏荷连忙开口提醒:“再帮我带一个枕头。”
她刚从昏迷中苏醒,气力尚未恢复,声音微弱缥缈,轻飘飘散在空气里,红羽毛团没听见。
夏荷无奈叹了一口气,闭目凝神,催动心法吸纳天地灵气,温润灵力缓缓流转周身经脉,冰凉的四肢渐渐回暖,总算不是虚弱到连抬手都艰难。
过了好一会儿,红羽毛团手中拿着一张兽皮回来。皮毛自带浅淡的原生态气息,味道不刺鼻,勉强在夏荷的接受范围之内。
有兽皮铺床,躺卧舒服了许多。
房间安静下来,红羽毛团坐在床边没离开,双目空洞失神,怔怔望着地面,整个人陷在自己的心绪里,呆呆出神。
夏荷瞧了两眼,觉得红羽毛团的状态和之前不一样,以前虽然胆小,但也深知修为才是立足之本,有片刻闲暇,都会抓紧时间打坐修行。
还惜命的很。
如今天色刚亮,大清早是吸纳吞吐灵气的最佳时机,他却愁眉不展,没有修炼得心思。她开口问道:“寨子发生了什么大事?至于你这样愁眉苦脸的?”
红羽毛团小声地嘟囔,“天塌下来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