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延冲着沈预笑笑,“没事,只是有些困了。”
“真的吗?”沈预还是对他不放心,但见贺延确实没什么精神,也只好先让他去休息,“你今天早点睡,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贺延点头,上了楼,钟朗看着他的背影,表情复杂。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站到了沈预面前,“少爷,您......”
沈预看向他,“怎么了?”
钟朗语气沉重,“少爷,您还分得清小少爷和先生吗?”
见钟朗这么说,沈预笑了一下,“钟叔,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钟朗见他这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面上更加着急,“您这么做对小少爷不公平。”
可无论钟朗怎么说,沈预都还是一副轻松又愉快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丝毫在意。
“少爷。”钟朗的语气加重。
沈预也不再卖关子,和钟朗分享起这个天大的好消息,“钟叔,钧哥没死,延延就是钧哥。”
钟朗的表情已经呆了,但不是震惊,而是觉得沈预已经无可救药了。
沈预的话还在继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可以确定,他就是钧哥,只是他暂时还没有恢复记忆。”
钟朗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小少爷明明是他看着从一颗蛋长到那么大的,怎么可能会是先生呢?
“少爷,您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还是公司又发生了什么?”
钟朗的语气向着担忧转变,他原本还以为沈预只是单纯地把贺延当成贺钧来缓解思念,没想到沈预竟然真的以为贺延就是贺钧。
沈预知道这件事一时半会儿很难让人接受,他又解释了好几遍,但好像都是收效甚微。
“钟叔你之后会知道的。我现在有事先出去一下,你看好延延,他最近身边不能没人。”
章停刚刚给他发信息,说人员选拔遇到了问题,他现在需要去处理一下。
钟朗看着沈预出了门,叹了口气,收拾起桌面上的东西,而二楼,贺延站在拐角处,他的目光盯着地面,拳头正死死攥紧。
他的脑子里空白一片,只剩下那句延延就是钧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的卧室,他倚靠在门上,身体渐渐滑落,失去了所有力气。
所以在预预眼里,他只是父亲的替代品。
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这张脸?
对啊,公司里的那群人不是也分不清他和父亲吗,预预又怎么能分得清呢?
如果他真的把自己也当成父亲,预预会喜欢他吗?
贺延摇了摇脑袋,他在想什么,预预想要的人是父亲,他不能自欺欺人,但是......
贺延想了一夜,还是没有想明白,他从地上站起来,只觉得烦躁,到了楼下径直坐到那盆兰花前,连钟朗给他打招呼都没有理会。
兰花窗前的纱帘已经关上,花盆里的土也新鲜湿润,应该是早上有人刚浇过。
贺延摸了摸叶片,声音似有似无,“你说,是陪在他身边重要,还是名分重要。”
是以父亲的身份,还是以他自己的身份,真的重要吗?至少陪着预预的人是他。
贺延一坐又是好久,是钟朗过来,他才从繁重的思想中脱身。
他可以喘一口气,但是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打扰。
贺延皱起眉,语气不悦,“怎么了?”
“小少爷,您今天晚上还要出席一场饭局,少爷叮嘱了带您去商场挑选合适的西装。”
贺延看都没看钟朗一眼,“不去。”
钟朗刚刚就注意到贺延的心情不是很好,可这是正事,不能耽误。他只好又劝,“小少爷,如果还不选的话,时间要来不及了。这个过程会很快的的,您放心。”
贺延原本就烦,现在更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猛地抬头朝着钟朗看去,绿色的竖瞳转瞬即逝,“说了不去,别来烦我。”
钟朗被吓的往后退了一步,贺延也知道自己反应大了,可他现在就是好烦,好像全身的细胞都在蠢蠢欲动着什么。
钟朗半天没说话,贺延的视线转回到兰花上,过了一会儿,他带着妥协的声音传了出来,“不用买了,我看父亲的西装还在,我穿他的就行。”
“您......”钟朗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心里不由得涌上来一阵心疼,“您昨天都听到了?”
“让我自己待会儿。”
钟朗只好离开客厅,只是在走出去之前又最后看了贺延一眼,心里五味杂陈。
他一直以为,贺钧的离开,最大的受害者会是沈预,没想到却是贺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