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前的世界里,杨婙的十几岁到二十岁期间,经常会遭受到来自陌生男性视线毫不避讳的打量,从头到脚的审视,杨婙当初也是如此,低垂着眼睛,不敢回视,任由别人不舒服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带有权力意味的审视,杨婙常常会觉得感到愤怒不安和冒犯,这让杨婙愤怒又无力。
等杨婙工作后才学会回视回去,这时大多数男性会眼神慌张的移开视线,杨婙想难道他们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并不礼貌?
杨婙同样拿眼神上下打量对方后,翻个白眼转头,因为对面的人确实不值得再多给一个眼神,虽然女凝并不能带来和男凝一样的反感与冒犯的感觉,甚至有些像是被激怒的反抗,但这样杨婙心里会舒服些。
可让杨婙惊讶的是,知道当年自己的无力是一回事,现下看在眼里又是另一回事,这幅情景给她冲击,她当时就是这样的吗?低垂着头,任由别人打量,回避着他人的目光,露出脆弱的脖颈,简直像是猎物露出弱点任由猎手狩猎,一丝攻击性都没有!这也太任由别人揉捏,难道自己在群狼环伺的境地下也没有任何武装自己的行为?反而是展示弱小,弱化自己,矮化自己?
眼前的男子和她记忆里的李清弦太不一样!他皮肤要细腻很多,身材也要瘦削一些,浑身散发着淡淡香气,头发精致地挽起,外形上不像!可是内里呢?杨婙问自己,她怕自己被表象迷惑,放松警惕。
李清弦察觉到杨婙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希望自己能让对方满意,但那视线停留在他身上短短两息便移开,可他仍旧不敢直接回望杨婙,平时自己也都是偷偷打量婙儿阿姐,生怕自己哪里让杨婙不满意,而不想看到她不悦的神情。
这时溪儿上前为两人倒上茶水,溪儿对李清弦双手交叠屈膝俯身行礼后,眼尾微弯笑着开口问好:“郡主安好!这是老君茶,郡主尝尝看。”
溪儿向来很喜欢这位李郡主,在他看来李郡主身份尊贵但不骄纵,从不会拿着贵男架子,反倒是经常和自己打听世女的喜好,对底下人也很大方,不难想象以后在这样的主夫手下过活,应是不会太受磋磨,因此溪儿对李清弦抱有很多的好感。
李清弦微微点头回应溪儿个笑容,他仍旧低垂着眼睫,等到溪儿退下。
杨婙还是决定打直球,她转头看向李清弦开口:“李清弦,我是杨婙,你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杨婙认为自己讲的这样明白,如果李清弦有记忆肯定明白她的意思,而杨婙也隐隐有些预感,眼前的李清弦和之前世界的李清弦定然有着某些关系,而自己现在还无法得知这些关联的真相。
谁料李清弦就像是听不懂似的,沉默一瞬,抬起头来睁着茫然的眼睛怯生生的说道:“阿姐,清弦知道您的名讳,但按照礼法来说清弦不能直呼未婚妻主的名讳,这对你不敬,以前的事情,不知道阿姐说的是何事呢?阿姐可以问我,清弦知道的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我知道你记得的?你知道我的不一样,你知道你做过什么事情的对吧?”
杨婙有些着急,看着眼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李清弦,对方无辜的冲她眨着泛水的眼睛,杨婙顿时感觉自己好像在咄咄逼人的欺负他。
可是难道真的就只有杨婙记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又要经历那些事情?杨婙想不明白!她急切想要证明那些不是她的梦,那些痛苦难道只有杨婙自己经历过吗?
“阿姐,清弦确实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清弦做过什么让阿姐不开心的事情,你都可以告诉清弦,清弦定会改正!”李清弦有些委屈,他像是无法理解杨婙对他突然的强势,他清澈的眸子像敷上层水雾,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泪来淹没掉杨婙。
杨婙见他这样有些不忍,看的心烦,她别开视线,转念一想,却突然又怒气上头,凭什么就只有自己记得那些伤害,她恨恨道:“不管你怎么狡辩!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再和你成婚!今天叫你来也是通知你而已!我要退婚!!!。”
李清弦仿佛被什么隔空狠狠抽了一巴掌,不能承受似的的塌下腰,跌坐在椅子上,他像被抽掉脊骨似的无力:“阿姐!清弦到底哪里做错了!我都可以改!但是求你别不要我!”
李清弦伸手抓住杨婙的袖口祈求到,他这会子顾不上自己失礼的动作会不会让杨婙不开心而厌恶他。
杨婙听着李清弦的哭求,并未心软,只觉得他并不无辜,她推开李清弦的手:“我不管你有没有听懂!我不会和你成婚!不管之前是怎么回事,我不喜欢你,你也不适合我!你也把我的意思带给你母亲吧!!!”
杨婙见和李清弦说不通,便不想再多说下去,她不管对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装糊涂,她现在看多几眼李清弦心情就会烦躁,再待下去怕是要勾起自己许多不好的回忆,既然自己的想法已经表达完整,不必再和他拉扯,杨婙立刻抽身离去。
“不要!不要......”
衣袖从李清弦的手中无情抽走,杨婙并没有因为李清弦的哭求而停留,他动动手指想向前抓住但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李清弦独自一人在院子里坐着流泪,来时还是艳阳高照,这会却刮起风来,吹的人寒气森森的。
侍从没有敢上前拦下杨婙的,无奈只能劝慰李清弦着别哭了,哭太多该伤着自己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