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婙警觉地回身,“谁?”
她不顾及还没包扎的伤口,迅速拿起身边的枪,不敢相信有小贼敢跑到这里来?简直是找死!杨婙步步逼近那角落,那小贼仍旧躲藏在帐幕后,可微微动着的帐幕已经泄露了他的踪迹。
杨婙左手单手持枪,轻轻一挑,那小贼就露出来了,竟然穿着军营里的军服,是自己军营里的!
“你是谁,怎么没有遵守军营里的纪律,擅自跑到我的营帐里来?你的长官是谁?不说话,我现在就拉你出去,让大家认认到底是谁的兵?”
“是我,杨婙,你不要让大家知道!”那小贼抬起头,这声音杨婙确是听着熟悉,怎么可能?以他的身份现在应该出不了上京,也跑不到这个地方来!
可事实上就是他,不但跑出京城,还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杨婙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张灰扑扑的小脸,竟然真是谢江蘅!他一个男子,到底是怎么出现在上京千里之外的边境?杨婙来不及责怪他,现在只想快些将他送离开这是非之地,杨婙转身就要去喊人。
谢江蘅看出她的意图,赶紧上前制止杨婙,他抓住杨婙要去喊人的动作,祈求的希望杨婙不要暴露自己的行踪。
他无比后悔今天泄露了自己的存在,原本平日里可以偷偷看她一眼已经无比满足,今天却在看见杨婙战场上下来带着伤,谢江蘅不放心,提前溜进了杨婙的营帐,想看看杨婙伤的到底严不严重,只是没想到这就被杨婙发现,他悔不当初!
“你别告诉别人好不好!我只是担心你的伤!想来看看你!”
说到这,杨婙还光着一边的胳膊,谢江蘅不自在的躲开眼神,杨静背过身去想要穿上衣服,谢江蘅却大着胆子开口,“让我帮你上药吧!在背面你自己不方便!”
这也是实话,伤在手臂后面,杨静看不见,可是断断没有放着那么多人不用,要来使唤谢江蘅的说法。
杨婙坐回去,一言不发,自己胡乱将药粉倒在伤口上,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谢江蘅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他想上前帮忙可不敢动。
就在杨婙自己包扎伤口,绷带有些缠不住的时候,一双有些微凉的手贴着她的胳膊,就这样在谢江蘅的辅助下杨婙缠好了绷带,没等杨婙说什么谢江蘅又退回原地,看起来很听话,可这只是表面,杨婙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看起来比在上京瘦了!黑了!
杨婙总算是有时间细细问过谢江蘅的事情,她真是好奇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吗?还真没有,当日谢江蘅见杨婙她们出征,趁着府上正是乱的时候,拿出早就收拾好的包袱。
汀儿着急:“郡主咱们还偷跑?之前就被抓了,家主关了您好久!这次要是再被抓不知道要受什么惩罚?”
谢江蘅看着汀儿,他得意说道:“之前被抓是因为你跟不上,这次就我自己去!”
他不顾汀儿担心的目光,谢江蘅只身一人偷跑出城,跟着大军一路走,伪装成女子后投军,却因为瘦弱而被分配在后勤里,谢江蘅的回答隐去了他吃的很多苦头,美化了艰辛的过程,可杨婙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一个男子在全是女人的军营里得吃多少苦?他何必如此!
谢江蘅以为自己老实交代,杨婙看在自己这么听话的份上,就可以免去被送回家的可能,可他没想到杨婙如此铁石心肠。
杨婙自己的考量在这战场上,全是女人,他在这里无疑是羊入虎口,趁没有更多人发现之前,悄无声息的将他送回是最好的选择。
他争取道:“让我陪在你身边吧!我保证不打扰你,你看我现在已经学会这么多东西,我没给大家添麻烦!”他指向杨婙的桌子,可杨婙不理也不看。
谢江蘅垂头丧气的做在小丌上,他阻止不了杨婙,只求杨婙明天能抽时间送自己一程,这些小小的要求杨婙自然答应。
翌日,杨婙和瑞儿在农户王二娘那里好不容易找了辆马车,叫上了两个强健的兵娘,护送谢江蘅离开,杨婙骑着马走在前面护送了几里路后,她放慢速度,骑着马踱步到马车窗边,她轻敲窗户,谢江蘅探出头来,带着期望的眼神望着杨婙,可杨婙的话让他眼里的光渐渐熄灭。
“郡主,杨婙就送你到这里,前面一路平坦,郡主,你带着上这个以防不测。”
谢江蘅伸手接过,是杨婙身上佩戴的短刀!谢江蘅握着短刀的手收紧,他期期艾艾的望着杨婙,希望从她冰冷的唇边在说些缠绵的话语,才可以让自己度过那些冰冷的长夜,可是再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