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灵官宫离开,缇月便与梓华分开了,她几番向梓华道谢,但梓华却兴致缺缺,很快便告辞了。在灵官宫门口稍等了片刻,有一位女官过来领她去月镜宫。
这位女官乃是天宫司的怜双仙子,她长相颇具威严,尽管她刻意收敛了情绪,但缇月还是敏锐地察觉她在见到自己那一刻,眼里明显多了几分笑意。
“仙子,下官乃天宫司的女官,唤作怜双。”女官的举止得体大方,让缇月不由放松了一些。
缇月忙回礼,道:“小仙是前古堪城地仙,见过女官。”
“不必多礼。”怜双微抬手,道:“往后免不得见面,仙子待下官如常便可。”
见缇月面露疑惑,她解释道:“仙子所住的月镜宫的仙侍,其中一位名唤尔芙的,便是下官的妹妹。”
原来如此,缇月了然点头。
二人便朝着月镜宫而去,路上,两人无言。
月镜宫在无妄山西侧,离热闹的天宫中央有一段距离,一路上竟也不见有其他仙君仙子。虽说闲置了千余年,可月镜宫外看并不破败,看得出有人照看。宫门打开着,两人直接便进去了。
“此处虽说偏僻,但属实僻静,仙子应当喜欢。”
院子早早便有两个仙侍守在此处,见她们二人进来,亲刷刷地朝她们看来。脸稍圆润的那位眼眶霎时便红了,脚步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而稍高些的那位女仙则平静多了,只看了一眼,便低下头规规矩矩地站着。
“这位是来天界参加蟠桃宴的缇月仙子,往后一段时间,她便在月镜宫住下了,你们二人都来见过仙子。”
稍高那位女仙看了一眼同伴,先行礼开口道:“见过缇月仙子,奴婢是新调来月镜宫的仙侍,汝莺。”
缇月不敢怠慢,连忙回了个礼。
剩下那位应该便是怜双女官的妹妹了,只是她红着眼眶看向缇月,刚一张口,豆大的眼泪就往下掉了,吓得缇月不知所措。还是怜双出声解释,道:“尔芙独自一人在月镜宫待了千年,难得有仙子入住,一时间被喜悦冲昏了头,这才失了规矩,还望仙子见谅。”
“没事没事,”缇月摇头,道:“是我来得唐突,初来乍到,还请二位仙子多多关照。”
尔芙胡乱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道:“仙子见笑了,尔芙定当好好照顾仙子,让仙子在月镜宫住得舒心!”
许是不善言谈,汝莺仙侍只是跟着尔芙的话点头。
“好了,下官已将仙子带到,接下来要回去复命,便先行告退,不打扰仙子歇息。”
送怜双离开,尔芙便自告奋勇要带缇月参观月镜宫。缇月不好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虽说月镜宫闲置了千年,但尔芙将宫内的一花一草、一砖一瓦都照看得极好。除了靠宫墙长着一棵的树,那树长得突兀,树皮干枯苍老,光秃秃的树干不见一片叶子。尔芙说,此树在这百年才慢慢凋零的,她找了天界许多懂花草的仙君来瞧过,却还是无法阻止树的老去。她在说这话时,语气满是自责,忽然看向缇月,圆圆的眼睛里带着不明不白的试探,她问:“仙子觉得呢?”
缇月伸手抚上老树,心中怅然若失,只是她也未曾细究,摇头道:“生老病死,万物皆有定数。仙子既已努力过了,仍无法阻止,不如顺其自然。”
“是啊,仙子金玉良言,是奴婢固步自封了。只是,此树原是一位上仙所种,在它要花开结果的那年,那位上仙便离开了……奴婢想着,要好好养着这棵树,倘若有一天,那位上仙再归来时,看到结满果子的树,她心中定是欢喜。”
原来是有这等渊源,那便不好多做评价了。缇月收回手,问:“这是什么树?”
尔芙笑道:“是柰。”
在树下待了一会儿,缇月注意到旁边角落摆着一个兵器架,只是上面并无放置兵器。缇月蓦然有些好奇,千年前住在此处的上仙究竟是怎样的人。
于月镜宫中参观了一番,尔芙带她入了寝房,房内的布置竟出奇地得缇月的心。窗下摆着一张摇椅,从窗户往外看,刚好可以看见那棵老树。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几本古旧的兵法书。缇月看了一眼,并没有去碰。
“仙子奔波一路,奴婢待会烧好了热水便送过来,仙子可以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尔芙从低落的情绪走出来,很快便忙前忙后。缇月本以为她会不喜外人随便踏足这座宫殿,可她不仅没有排斥,反而出奇地热情。
离蟠桃宴正式开始还有三日,在月镜宫歇了一晚,缇月便想出门去灵官宫打听丹晟爷爷的消息。出门前,尔芙生怕她不认得路,特意画了简易的地图,还是担心地要带她过去。缇月连忙谢过她的好意,再三解释自己认路。
出了月镜宫,缇月才松了口气。天界的景色比凡间好上千倍,朝霞映天光,仙鹤展翱翔,薄雾弥漫,仙气缭绕。昨日没注意看,原来附近竟有一个小花园,缇月决定有空再进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