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接到任务,以为不是什么棘手的任务,派了几名刚筑基的修士查看,出现了跟村民同样的情况,昏迷了一阵,醒来便看不见了。
仙门对此事重视,再次派长老带队,再次出现同样的情况,连妖物是什么都不知道。
就有些棘手了……
罗大哥像往常来给时烬送吃的,却不想看到骇人的一幕,只见时烬躺在床上,眼睛像是受了很严重的伤,蒙着一块纱布,纱布上尽是血水,有些血水还顺着脸颊往下流。
听到动静,头往罗大哥所在的方向偏了偏。
“哎兄弟你怎么了,怎么会如此。”罗大哥心力有些着急。
“老毛病。”时烬很淡定地回答。
他淡定,罗大哥却不淡定,边哭边说他是不是时日无多了。
时烬无力解释,他的眼睛确实是老毛病,时不时便会痛。往日虽然也痛,但未流过血,今日估计痛得太过。
想到怀里越来越蠢蠢欲动的东西。
……是时候去看一看了。
“罗大哥,能忙我一件事吗?”时烬问。
罗大哥一愣,这还是他头一次开口,他拍着胸膛保证:“兄弟尽管说。”
原本江浸月心情不好,突然感受到胸口的碎镜发烫,她立马来了精神,朝外跑去。
这次的宗门任务危险,经占卜,那东西是个难对付的角色。
处理不当,将给修真带来劫难。
不知道触发机制是什么,也不知道面对的是什么,没有指派名额,只让大家自愿参与。
这次任务罕见又带着未知的危险,搞不好,容易丧命。
虽如此,但出发那日,宗门外乌泱泱挤满了人。
有的是为丰厚的报酬来的,有的是为名扬青史来的,有的是为心中的侠义之气来的……
宗主对这次任务十分重视,亲自到宗门门口给大家送行。
看到人群中的夏疏,宗主劝道:“疏儿,你便不去了罢,身体还需多修养。”
夏疏摇头道:“父母为天下大义牺牲,身为他们的女儿,不想被天下人耻笑。”
“嗯。”宗主点头:“好孩子。”
飞舟是修真常见的出行工具,可自由增加房间,对于修士集体出行极其方便。
飞舟悬停在宗门口,修士陆陆续续进入。
夏疏知道自己不讨喜,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是难免听到旁人议论她。
“你看见没,夏疏跟来了。”
“看到了,哎,她为什么跟来?”
“自然是不死心呗,你没看见谢师兄吗,这种事谢师兄定会来。要我说,谢师兄也够倒霉,被她给缠上。”
“我真是怕死她了,这次任务听着不危险,但她去了就不一定了,我好担心她会害死所有人……算了算了,到时候离她远点就是。”
“对对对,快走快走,她就跟我后边。”
说着,慌张往前边赶,像是后边有什么东西在追。
说话的是两名小弟子,修为低,以为彼此的耳语旁人听不见,实际许多修士听得一清二楚的,闻言,纷纷远离了夏疏。
谢云朗也听见了,皱了皱眉。
夏疏以前挺小心眼的,每次碰到旁人议论她,眼睛都会红,他以为在他的保护下,夏疏再也不会流眼泪。
结果到头来,让她备受旁人议论的竟然是他。
他在飞舟上等夏疏上来,说:“夏师妹,那些话别放在心上。有事可直接叫我,我会尽量帮你。”
夏疏礼貌疏离点了点头,点头只是表示感谢,不代表接受他的提议,只是懒得攀谈。他跟她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夏疏转身就走,然而没走两步,就被人拽住了。
是罗大哥,他一脸焦急,说:“那个夏仙姑,我知道你不喜欢时公子,还喜欢折磨人……但你肯定不希望他死。能不能帮我劝劝他,让他别去凑这个热闹。”
夏疏:“什么意思?”
罗大哥:“就是时公子非要跟你们去什么梨花村,我怎么劝都不听。”
罗大哥把夏疏带到飞舟最底的隔间,这个隔间通常不住人,只存杂物。
他边走边向夏疏解释:“我也是没法了,这才来求助仙姑您。昨天他让我打听宗门出了什么事,我以为他是无聊,就当个乐子讲给他听。结果一大早人就不见了,也不知道他怎么进飞舟来的,眼睛昨日又……哎,他一个凡人,身体还没我的好,他怎么就想不开呢。”
上辈子时烬去了吗,好像去了。
那时也是罗大哥来找夏疏,但她还没从被谢云朗的背叛中回过神,没有心力去处理其他事。
走到门口,夏疏忽然想到一件事,不解地问罗大哥:“……我喜欢折磨人。”
罗大哥咳嗽几声,眼神飘忽,支支吾吾:“这个嘛,是你们俩的事,不算折磨算情趣,情趣……”
夏疏:“……”
昏暗的房间,时烬一身粗糙的墨蓝衣衫,如一颗青松,眼睛蒙上一层白布,露出下半张脸。
可能是他眼睛被蒙住的缘故,夏疏的视线肆无忌惮。
其实单单就这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和一身生人勿进的气势,真的很像是睥睨天下的高手。
前提是忽略他毫无灵力波动的周身。
夏疏先开口:“我们是去除怪,你一个凡人去干嘛?”
“那你为何去?是为了谁吗?”时烬抿唇,他眼睛不好,耳朵却很灵敏,听到了那些小弟子的议论声。
果然是放不下谢云朗是吗?
“我是为了……”夏疏心下一惊,原来她也会被美色所误,问什么就答什么,“我去哪里还需要向你报备吗?你先回去。”
时烬没说话,倔强站在原地。
“那行。”夏疏摊手,“是死是活我可不管。”
飞舟已经起飞,夏疏用灵力将罗大哥送回宗门,时烬身子没半分挪动。
“跟我走。”夏疏头疼得厉害,最终妥协,朝他伸出手,他没动,她补充道:“不让你回去,你难道今晚打算在这里过夜吗。”
说完,拉着他的手臂往外走。
自从被时烬迷晕过一次,夏疏就知道他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无害。
把人放在身边,她倒要看看,这人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