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疏疼得龇牙咧嘴,安慰道:“没事,没伤到心口,偏了一些,死不了。”
她也没想到,宋荣死前能迸发出如此大的威力。
也多亏了时烬,她才能化险为夷。
时烬仍冷着脸,把鳞片找出,靠近夏疏的胸口。
还好,他今天穿的是深色衣服,夏疏应该看不到。
鳞片贴上去的瞬间,伤口被温柔的包裹住,一点点抚平,直至恢复如初。
这东西真神奇,夏疏再次感慨。
若是这样,岂不是随便怎么受伤都无妨了?
今后她将无敌。
时烬做完一切,把护心鳞交到夏疏手中,夏疏又退回时烬手中。
时烬抬眸,没懂什么意思。
夏疏道:“你也受伤了。”
时烬脸色苍白得不像话,身上的血腥味很浓。这东西本来就是他的,没道理她用了,不给原来的主人用。
从此前种种看,时烬不是坏人。
刚才她受伤就可以看出,时烬是真的着急。
他似乎,很担心自己出事。
尽管他身上有很多迷,为什么他一个凡人能使出如此大的威力,为何他一个凡人能有这种逆天的鳞片,但每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秘密。
既然他不说,她也尊重他,不会去追问。
或许有一天,时机到了,一切都明朗了。
时烬想也没想推拒了:“不用。”
夏疏犹豫道:“可是你的伤?”
时烬:“没关系。”
怎么劝,时烬都不愿意用,夏疏只好收下。
宋荣死后,幻境坍塌,露出原本的模样。
破旧漏风的小庙,宋荣的尸体躺在一旁,夏疏猜测的没错,之前遇到的那个脏兮兮的人正是宋荣。
他身上很脏很丑,睁大着眼睛,一动不动。
夏疏看后,叹了口气。他们曾经也是朋友,孩童时期,每逢下山,都是宋荣带着她去玩。
现在天人两隔,说不伤心是假的。
时烬上前,把宋荣的眼睛阖上。
他不是心善,只是他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
碎镜的一角补齐,他再也不用借助外力,看清夏疏的模样,虽然只有一只眼睛。
通过碎镜看世界,碎镜四分五裂,能视物,物体也四分五裂,有种荒诞感。
久违夏疏的模样,少女脸蛋干净白皙,泛着浅浅的红晕,眼睛湿漉漉的,嘴唇红润。跟记忆中有差别,没第一次见那么美丽,那么吸人眼球,但也依旧可爱得紧。
这一切是江浸月搞的鬼。
当她觊觎碎镜那一刻,时烬就知道她身上有一部分。
时烬眯了眯眼。
夏疏身上笼着一层淡淡的雾,也因为这层雾,遮盖了她原先的美貌。
若是少了那层雾,少女将是多么的惊为天人。
时烬很自私地想,少女此刻的模样正好,只有他一人欣赏。恢复了容貌,将会有无数像宋荣那样的人靠近她。
他一想到那样的场面,心里就堵得慌。
注意到时烬一眨不眨盯着她的模样,夏疏擦了擦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嗯。”时烬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夏疏的侧脸。
他骗她的,她的脸很干净,只是他太卑鄙了,没忍住触碰她。
既能看到她,又能碰到她,如此鲜活的夏疏。怎么办,他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只想把她藏起来。
简单的休息后,时烬把梨花村的事情,都告诉了夏疏,包括捡到的那本书。
夏疏从时烬手中拿过书,有一点疑惑:“我们不是把宋荣杀死了吗?为何还有那么多人在梦中未醒过来?”
人从梦境中醒来,这本书上关于此人的梦境便会消失。夏疏从幻境中走出来后,她梦境的内容无影无踪,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哎等等,你的为何还在上边。”夏疏正打算看时烬的梦,被他快速合上。
夏疏:“……”
这人还挺防备的。
时烬回答刚才夏疏的问题:“人有两只眼睛,我们只找到了其中一只。”
他从宋荣的身上只找到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大概跟这本书有关。每个人的梦境上方,都悬挂着像太阳一样的一只眼,直勾勾盯着下方的人。
至于他的梦境为何没消失?
可能是因为他另外一只眼睛,还在梦境当中。
夏疏点点头,这是她上一世不知道的。正要说话,肩上一沉,就见时烬眼睛闭上,身子软绵绵的,即将滑到在地。
夏疏伸手扶住,他才不至于头撞上地上的碎石。
分明就是在硬撑,嘴硬说自己没事。
三生契能感知道侣的身体情况,少年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能撑到算是意志坚强的了。
少年自尊心强,她不忍戳破。
好好休息也是好事。
夏疏将时烬放下,他手中还握着那本书,握得紧紧的,生怕人抽出来,看到他的秘密。
夏疏只觉得好笑,忽然注意到时烬一只手上的伤。
他两只手都受了伤,一只手上的伤从手心到手臂,进梨花村就有。而另一之手……不是她敏感,而是与她之前的一模一样。
两人同时伤在同一个位置?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又扒拉少年身上的衣裳,胸口处血污一片……也与她的……
难怪鳞片这种神器那么好用,少年始终不肯用。
这分明是让一个人承受另一人受到的伤!她受的伤,全都转移到他的身上了。
如果不是少年突然昏迷,她不知道这秘密能瞒多久。
也是她太天真,这世上哪有一种神器,能瞬间治愈伤口。
想到之间的心安理得,夏疏开始后悔。她就应该多嘴问一句,但估计时烬也不会说实话。
她又想到了两人见面的时候,时烬在人群中很显眼,他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像是个隐世的高人。
也是因为这一点,她那时的想法是,找个比谢云朗更优秀的,气死姓谢的。谁让他抛下她。
也许,她那一刻的感觉是真的,时烬真的是位高人。
她何德何能,能让这样一位高人,替自己受伤。
可能是碰到了伤口,时烬眼睛睁开,看着她:“夏疏?”
夏疏看着少年,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她不相信世上无缘无故的好。
又不经想,他到底是谁?
为何这般对她?他有什么目的?
他越来越迷了。
时烬的意识已经不清醒,受伤的那只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带着不容置疑:“刚才那人是谁?”
在时烬清醒时,他是克制的,是不会轻易展示自己的脆弱的,强撑着,让人觉得他只是脸色白了点,行动如常。
而不会像现在这样,说话带着喘息,有气无力的像是随时要倒下去。
他的额头很烫,面容又红又苍白,很不正常,分明是脑子烧糊涂了。
夏疏一边给他输入灵力降温,一边道:“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睡醒再说,我陪着你。”
时烬:“不行,现在回答。”
这个问题,时烬问过两次,可见他对于这个问题的执着程度。即使是现在身体伤成这样,很疲惫很累,却不肯睡过去,也要得到一个答案。
是个倔强脾气的高人。
无奈,夏疏只能回答:“一个儿时的玩伴。”
听到答案,时烬终于闭上眼,眼角有滴血泪无声落下,嘴里含糊嘀咕:“又是青梅竹马,为何……他们都比我先认识你……”
他说得又模糊又小声,夏疏只听见青梅竹马几字,其余的没听清。
今晚的事太多太杂,她也没空去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