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疏进门后,感受到众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微微一愣,很快恢复自如。
药山的人跟江浸月是一伙的,巴不得看她笑话。她是不会怵的,有本事放马过来,看她给不给他们面子。
至于宗主,他并没有跟夏疏鱼死网破,仍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但夏疏暗暗提防着,不会放松警惕,成人的世界,很多事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说出来就不体面了。
她还太弱小,没有与宗主抗衡的资本。
既然宗主没露出狐狸尾巴,她也会继续装聋作哑。
等时机成熟,再将狐狸窝一网打尽。
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养精蓄锐,提升修为,为将来做准备。若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她也有一战之力。
夏疏走到拿药的地方,把修士给时烬开的药方拿出,对还在发愣的修士道:“再给我拿疗伤的丹药,内伤外伤都要,要最好的,多拿些。”
有了上次丹药被换的教训,她和白月的丹药都到药灵堂拿,没让人送。
正大光明,所有人眼睛都看着,想做小动作也会有所忌惮。
修士脸红了红,结巴道:“好好好,夏,夏师姐稍等。”
夏疏正等着,背后幽幽飘来一人,说话的声音欠揍:“师妹拿那么多药干什么?可是受伤了?”
回头,看见一脸贱兮兮的吴辰,夏疏笑了笑:“是啊师兄,师妹受伤了你也不表示表示。”
少女的笑如同山间清冽的泉,润进人心里,往日的阴霾尽皆散去。
“师妹早说嘛。”吴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十分大方表示:“我家里有几瓶极品丹药,你若需要,可随我去家中取。”
夏疏不想跟他纠缠,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摆了摆手:“算了,不需要了。”
吴辰:“要的要的师妹,你若不方便,待会儿我取来给你。”
夏疏敷衍道:“随你。”
“师妹你等着,我马上回来。”吴辰注意到周围人看傻子一样看着他,瞪了这些人一眼,这些人就是嫉妒,嫉妒他能够跟夏疏说上话。
然后他红着脸,噔噔噔往家里赶,他可不能让夏疏久等。
夏疏看他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其实她与吴辰一开始关系并不坏。
吴辰喜欢给她送东西,各种各样的东西,不管她需不需要,一股脑往她怀里塞。她不收,他还会生气,质问她为什么不要。
夏疏任性惯了,不喜欢的东西别人还硬塞给她,要是别人还好,对于吴辰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她才不会客气,直接丢在地上。
少年看着地上的狼藉,伤心一阵,后边又会巴巴给她送来。
对此他的解释是,一样东西不喜欢,那另一样总该喜欢,一百件里面有喜欢的,只要夏疏收下一件,他就觉得是值得的。
所以长此以来,他一直给她送礼物,夏疏碰上喜欢的留下,碰上不喜欢的直接丢了。
他们的关系就是如此。
只不过后来,江浸月来了,吴辰就没给她送过礼物。以至于很多时候夏疏都忘了,她房间里堆着的那堆古玩,很多都是吴辰送的。
也不知吴辰今日抽的什么风,又开始给她送东西。
那倔强的劲儿,跟之前一模一样。
时烬的药方缺了一味灵草,修士拿着药方进了炼丹室,出来时,江浸月在旁边,后边跟着尚林羽。
两人前几天就撕破了脸,见了夏疏,不再装柔弱,语气带着嘲讽道:“原来是师姐啊,玄冰玉清草是珍贵之物,我们药灵堂小,要拿这么多,怕满足不了师姐了,要不师姐再等几日?”
夏疏皱了皱眉,没跟她计较,问:“这里有多少?我全要。”
江浸月露出抱歉一笑:“师姐来的不巧,最后一株被人拿走了。”
两人间擦枪走火,旁边的小弟子面面相觑。
明明还剩几株,但尚师兄在一旁都没说话,他们也只能保持沉默。
看周围人的神情,夏疏知道是江浸月有意刁难,整个扶洛仙山,玄冰玉清草只有药山有。
江浸月明明就没怀好心。
夏疏微笑:“真没有吗?我去问问尚伯父。”
因为上次她中毒的事,宗主有愧,当着众人的面说过,若她有需要尽管提。
这事没过去多久,宗主一向表面功夫做得不错,真把事情闹到他那儿,任凭江浸月是药山器重的弟子,也得低头。
何况她本就不占理。
江浸月显然明白这一点,脸色变了变:“师姐也要理解我们,最近几日人间不太平,许多凡人跟修士等着用药,炼丹炉忙得焦头烂额的。不过师姐若是急着用药,我可以带师姐去摘。”
玄冰玉清草在极寒之地,没几个修士愿意去。
虽然不愿意跟她待在一起,怕她暗中使绊,但夏疏自知自己人缘极差,没几个人带她去。
她答应过时烬,要替她疗伤,才这么点困难,她就要退缩吗?
夏疏点头:“那就麻烦师妹了。”
提防着便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前几日打架虽然她输了,但也借此机会摸清江浸月的底细。
江浸月只是小把戏多,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厉害。
扶洛仙山纵横千里,种有不少的灵药,玄冰玉清草在极寒之地的悬崖峭壁。
入眼皆是纯白,唯有悬崖处挂着的那一抹被冰雪掩藏的绿。
风雪肆虐,如刀子刮在人身上脸上,冷风刺得人骨头发寒,明明人间即将立夏,这里却永远是冬天。
采摘时要小心,人站在山脚冷风呜呜地吹,让人睁不开眼,更何况还要爬到山顶去摘。
江浸月带着夏疏来到仙山的悬崖,指了指头顶的玄冰玉清草,道:“师妹只能帮师姐到这儿了,原谅师妹前几日受了些伤,不宜使用灵力。”
“麻烦师妹。”夏疏点头,江浸月帮她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于是她御剑飞上悬崖。
而江浸月站在下边冷冷看着,眼神眯了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