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失忆了,是白月告诉我的,我忘了和你提。”谢云朗叹了口气。
林寻雪想到夏疏刚才脸色不对一直追问道侣的模样,想明白发生什么,懊恼锤了锤头:“我真不该提那一嘴,这可怎么办啊。”
谢云朗拉下她锤头的手,道:“没事的。”
他相信,夏疏总会走出来的。
而另一边,夏疏勉强整理好心情,转身离开,她脑中一直盘旋着刚才的事情。
她正愁找不到人验证,就碰见吴辰傻愣愣凑到她跟前。
他手里拎着一只五彩斑斓的鸟,瞧见她便奔到面前,将鸟儿递过来,笑着道:“夏疏,送你。这鸟可稀罕了,不仅会口吐人言,还会唱歌。你无聊的时候可以解闷。祝贺你接管灵山。”
夏疏扫了一眼,冷言拒绝,表示自己不需要。
吴辰很委屈:“你为何总是拒绝我、不肯接受我?你是不是嫌弃我不是山主,地位没你高,配不上你?”
夏疏冷漠道:“不是。没有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顿了顿,她道:“你知道的,我有喜欢的人。”
说完,她盯着吴辰。
果然,吴辰有些着急,口不择言道:“你道侣都死了,难不成你还要为他守一辈子寡?”
夏疏追问:“我道侣死了?”
吴辰脸上一变,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留下一句“我是不会放弃的”,便落荒而逃。
望着他跑开的背影,夏疏再次印证了心中的猜想。
白月做事确实细致,但时间太仓促,好多漏洞来不及补齐。正如不知情的林寻雪,正如情绪一上头就不管不顾的吴辰。
白月正和希颜在一起,希颜昨日便回来了,见她走近,两人都凑上前关心她。
白月问她身上的衣服重不重,要不要脱下来,希颜则一如既往,用最冷酷的话语说出关心的话。
她笑着回应他们。
他们不会害她,但有时候把她保护得太过了。
林寻雪的话与白月的话前后矛盾,夏疏知道,有人在说谎。
真相是什么,只能她自己去寻。
于是她道:“我想出去几日,你们不用管我。”
希颜皱眉:“你去干什么?”
夏疏:“师姐别紧张,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这几日待在宗门,我总是东想西想,心里憋闷,前几日不知怎么还莫名哭泣,想着出去两日,能好点。”
希颜瞥了眼白月,白月点了点头,希颜这才道:“那好吧。你去哪儿,我和白月陪你去。”
夏疏:“我又不是小孩了,师姐你陪我去干什么?我刚成为山主,灵山有一堆事等着处理,我就指望着白月在我离开期间帮我顶着,回来好做个悠闲的山主。师姐你可行行好吧。”
最终,她说服了两人,并保证绝不会往危险的地方去。
夏疏换了件简便的衣裳。去哪儿,她其实还没想好。
他们口中的道侣,是那个叫时烬的凡人吗?
她既然能与他成亲,说明他曾在扶洛待过。
于是,她先去了一趟仙山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
不知不觉中,她走到一处朴素的庭院前。庭院清冷,植着几竿青竹,一张石桌已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
夏疏不知在庭院里站了多久,直到一个男子走近,自称是罗万。
他诧异道:“小姐,你怎么来了?”
夏疏第一眼见他,便觉得他面善眼熟,于是试探着开口:“我随便走走。你……认识时烬吗?”
刚问出口,她便敏锐地发觉罗万有些紧张,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他有些结巴:“小姐问他做什么?他早下山了……对,他早下山了。”
见状,夏疏不动声色道:“罗大哥,你不必瞒我,我想起一些事了。我想知道,他在哪?”
罗万肩膀猛地一松,叹了口气,眼眶微微发热:“他……小姐你别问了,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去哪了。”
夏疏轻声问:“他是死了吗?”
罗万张了张嘴,吐不出半个字,嘴唇颤抖着,最后抬手抹了把脸。
所以是真的啊……他真的死了。
夏疏说出那个猜测,心中那股无言的钝痛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
可尸首呢?怎么会没有看见。
还有她丢失的记忆,当真与那人有关吗?
她从没有想过,有一日,她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如此浓烈的探究欲。
不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她寝食难安。
所有人的表现都在昭示着那人已死,可她的直觉却告诉她,那人还没有死。
如果去寻,或许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