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洗,洗完了就回来。”,他拽着阿蛮的手指不放。
阿蛮又觉身上一烫,别过眼去道:“洗完了我吃口饭行不行?”
谢琰揪着那根死命逃脱的手指不放,想了好一会才愣愣地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阿蛮立刻将手指抽了出来,头也不回往净房里逃,耳边却还能听见谢琰含糊不清地嘟囔:“吃完饭你还回来吗?”
“回!回!你快安生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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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那一副药下去,谢琰的烧就退了大半,等到阿蛮磨蹭着洗漱干净又大餐一顿过后,谢琰一觉醒来,眼中已恢复了清明。
阿蛮回到内室时,谢琰已在无垢的服侍之下换好了衣衫。
平日里他最厌恶仆从近身伺候,如今这般,想是当真浑身酸软无力,难以支撑。
“换衣服做甚?”,阿蛮见此有些气恼,想要上前将谢琰按回床去。
可谢琰恢复了神智,再不同才刚那般可欺,无奈地摇摇头道:“王力伏诛,自要回禀朝廷,扬州城中也有事务未尽。”
迎着阿蛮担忧地目光,他勉强向阿蛮笑道:“我既能下得床就是好了大半,放心吧,你好好休息,无需担心。”
并非是谢琰不爱惜身子,实在是庶务缠身。拿下了王力,原本那些随意放过的兵马都监之流,都该细细审过,将卷宗记录清楚,送回朝中,好定下罪名。
最要紧的是,阿蛮此次以身犯险,经了这么大的风险,怎么也能得分上一杯羹呀。
回禀京中的奏疏中,是说阿蛮头一个认出了王力好呢?还是说阿蛮设计将王力送入狼窝,理应独占头功好呢?
对了,还要传封家信回京,让人同长公主私下里通通气,若是长公主能将阿蛮名正言顺地赏赐给他做妻子,这般殊荣,想必父亲便不会心有不满了吧。既然三妹妹主动与阿蛮交好,不如就将这事交给她去做,等回了京中,他再好好谢她。
阿蛮不知谢琰心中的筹划,休整了两天,见谢琰仍是带病忙的团团转,自己便也找起事来。
谢琰为她挑选了些可靠的仆从,再加上已经使得颇为顺手的两个婢女,阿蛮带着凑热闹的小崽,风风火火地干了起来。
先是找了处破旧的院落,低价买了下来,简单修葺过后,这慈幼局就算暂且建成。留下几名得力的嬷嬷,阿蛮亲自带人走上街头。
一辆板车上装着一桶米粥,一桶牛乳哦,几摞木碗。
在阿蛮的带领下,这一队人马在小巷中穿行,愈是阴暗无人的巷子愈往里钻,果然不过三五日,就找到了不少躲在街头巷尾的孤儿。
流浪的孩童即便能沿街讨到东西,也会被身强力壮的成年乞丐抢夺,因而平素只敢躲在无人的角落里,等到夜深人静时,再出来蹑手蹑脚地寻找吃食,寻常人白日里鲜少得见。
若非阿蛮熟门熟路,一找一个准,那重开的慈幼局只能是个空空如也的摆设,断不能甫一重启,就收容了数十名孩童。
谢琰将这一桩事也添进奏折中,火急火燎地派人送回京中。
他料想的不错,谢玉贞向阿蛮示好,自然是为了向他投城,才收到了他送回的家信,谢玉贞就入宫去了。
因而,当宰执们在长宁宫提起王力伏诛一事时,长公主没再如往日一般只道“一切但凭宰执们决断就是”,而是在屏风后笑道:
“我也曾见过这位王娘子,确是个机敏又大义的,此次又立了这样的大功,不如我赐她个诰命,叫她名正言顺做谢家妇吧!”
屏风外的几位宰执们听了,都艳羡地望向谢计相。
自官家远上草原,朝中大小事宜都由他们几人裁夺,为了各自的权柄,几人自然相互制衡。就如当下国无定主,是该接受胡人的狮子大开口接回官家好,还是从宗室中挑选一位新皇好,几人争的不可开交,至今也没个定论。
这个时候,做为皇家如今唯一的掌权人,长公主的意向便格外重要起来。可长公主却像铁了心只想做个摆设似的,从不插手政务,只叫他们几人自己裁夺。
如今长公主为谢家赐婚,岂不是青睐谢计相的意思?
可在这几只老狐狸艳羡的目光中,谢计相却惊慌地跪了下来:
“长公主万万不可啊!那女子出身卑贱,品行不端,如何能做谢氏长媳?请长公主收回成命!”
长公主亲自赐婚都不满意?这老东西什么意思?
一时间长宁宫中的众人各自盘算起来,只有屏风后的长公主垂了垂眼睑。
谢琰的盘算落空了。
若不能说服自己的父亲,便是身为长公主,也无法帮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