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教得好。”
晏曦低头撕开热敷贴,继续运动,避开了一些有风险的动作。
唐棠坐回沙发,视线却还是会不自觉落到她身上。
晏曦这种时候呼吸会比平时重一点。手臂绷出清楚的线条,肩膀和腰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唐棠总觉得她身上有种很强的生命力,即使离开舞台,这种力量也真实在场。
唐棠看久了。
晏曦撑着垫子,忽然偏过头,眉尾一扬。“还看?”
唐棠的脸热起来。她看了一眼晏曦的手臂,又把视线挪开一点。
“我就看。”
晏曦挑眉,手上的支撑松了点,身体往下落了半寸,又很快撑住。
“你现在是在调戏我?”
唐棠耳朵红了。“可能是。”
晏曦这回没再用玩笑压过去。她直接坐回垫子上,拿毛巾擦了擦额角。笑意还在,眼睛亮着。
“那我收到了。”
唐棠:“……”
她低下头,唇角却忍不住弯起来。
晏曦看见了,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
最后一组结束,她坐在垫子上喝水,仰头时喉线轻轻动了一下。
唐棠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收回去。
这一次晏曦没再逮她。
她知道唐棠在看,唐棠也知道她知道,但她们都没有把这个点说破。
晚饭吃得不算热闹,但也不僵。
晏曦给唐棠盛了汤,放到她面前。唐棠没有说谢谢,只是端起来喝完。晏曦看见空碗,挑了一下眉。
唐棠低头夹菜,把一块虾夹到晏曦碗里。
“这个像补偿。”
“是我想夹。”
晏曦筷子停了一下,抬眼看她。
唐棠没有再说话。
饭后,晏曦拿了水果,唐棠洗了碗筷。两个人各做各的,动作不算默契,却也不生硬。
刚才的冲突像还放在桌面上,她们没有急着盖住它,也没有继续盯着它看。
晚些时候,晏曦洗完澡出来,看见唐棠在把玩那只木色的小琴。
声音很轻,像小水滴啪嗒啪嗒往下落。
晏曦低头看那排金属琴键。“你会?”
“一点点。”
“给我玩一下?”
唐棠递过来,她随手拨了几下。音没问题,但节奏很随便。她皱眉,换了根琴键,终于连成一串还算顺的音符。
唐棠看着她。“你也玩得很好。”
“我是歌手。”晏曦把琴举起来一点,理直气壮。“不会和不懂,两码事。”
唐棠笑了一下。
晏曦看见她笑,直接把琴递过去。“你来。”
唐棠接过琴。她确实会一点点,不多。她把琴放在掌心,拇指轻轻拨过琴键,拨出一段短短的旋律,很简单,但还算好听。
晏曦眯起眼。“你刚才说一点点?”
“就是一点点。”
唐棠低头看琴。“因为我以前怕弹钢琴,加上租房不方便,所以偶尔玩玩口琴或者这种。”
晏曦没有立刻说话。她坐到床边,湿发还没完全干,水汽让她整个人比白天柔和一点。
“这个声音挺干净。”
“嗯。”
“你弹刚才那段,再来一次。”
唐棠看她。“你要听?”
晏曦靠在床边,懒洋洋地看回来。“我都坐好了。”
唐棠低头,重新拨了一遍。
音很轻,落在房间里,压下去刚才那场冲突的最后一点余波。
晏曦听完说:“开头弹得太赶了,这些音不用这么快。”
唐棠有点意外。“你听出来了?”
“我刚才说了,我是歌手。”晏曦挑眉,“别小瞧我好不好。”
唐棠又弹了一次。
晏曦点头:“这样好一点。”
两个人在一只小小的卡林巴琴上,很认真地调音。
没有人低头认输,也没有人急着说不痛了,只是声音慢慢变得更悦耳。
夜里,她们睡在同一张床上。木琴放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
两人躺下以后,谁都没马上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晏曦开口:“我以后可能还会犯。”
唐棠偏过头。
“不是故意犯。”她皱了下眉,“就是我有时候会先用刺的。”
唐棠轻声说:“我看出来了。”
晏曦转头看她。“那你还要继续看?”
这个问题不像玩笑,唐棠也没有把它当玩笑。她想了想,回答:“要。”
晏曦看着她很久。
“行。”
她翻了个身,背对唐棠,声音低下去:“睡觉。”
唐棠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