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到楼下时，雨还在下。司机减速进地库，晏曦先下车，撑开伞。

唐棠从另一侧出来时，她已经绕了半圈，站在车门旁等她。

伞面不算小，可晏曦还是靠得很近。肩膀碰着肩膀，手臂偶尔擦过。

地库到电梯只有一段很短的路是露天的，她却把唐棠往自己这一边揽了两次。

阿宁跟在后面，看了一眼那把完全没有必要做得这么大的伞，没有说话。

电梯门合上前，她只提醒：“明天记得去录音棚。”

晏曦摆摆手。

门关上，电梯里只剩她们两个。

数字开始往上跳，晏曦收起伞，转头看唐棠。

她一路上都没有再提那句话。

之前发生的事太多，唐棠第一次见她的团队，房间的巨大变化，以及唐棠那句“因为我更在意你”，都冲击着她的情绪。

可目光落到唐棠唇上时，其他东西又被推远了一点。

房间里留下的红还没有完全退。晏曦抬手，用指腹碰了一下。

唐棠看她。

“阿宁刚刚至少看了我们三次。”晏曦说。

“可能是在看你。”

“她看我看了很多年。你不一样。”

晏曦的拇指沿着唐棠下唇轻轻擦过，眼神一点点变深。

电梯发出提示音。

唐棠还没来得及问哪里不一样，晏曦已经收回手，走了出去。

家里的灯在她们进门后依次亮起。

玄关和上次一样，鞋柜边放着拖鞋，台面上有一只盛钥匙的小盘子，沙发上搭着一条没有叠好的薄毯。

门在身后合上。

唐棠弯腰换鞋。

刚站直，晏曦便从后面抱住她。手臂贴着腰收紧，下巴落在她肩上。她身上还带着车里空调和雨天沾染的一丝凉意，呼吸却是热的。

她偏过头，嘴唇擦过她耳后。

带着的不是试探。

唐棠的肩膀下意识绷紧了一瞬，很快又松开。她的手轻轻覆在晏曦手上，那只手还环在自己腰间。

“你明天还要工作。”唐棠说。

晏曦在她耳边哼了一声。

“你明天也有事。”

“所以呢？”

“所以谁都不要拿明天当借口。”

她说完，又亲了一下唐棠颈侧。

没有用力，只是嘴唇停在那里，像在补回饭桌上被迫错过的每一次触碰。

唐棠的指尖轻轻扣紧。

“现在没有房间了。”晏曦低声说。

唐棠转过身。

晏曦松开一点，让她面对自己。

玄关的灯从侧面落下来。她脸上的妆有些淡了，唇色也被房间里的吻磨掉一层，眼睛却很亮，没有遮掩里面的期待。

唐棠明白她在说什么。

这次没有房间替她们承担缘由。

“我知道。”唐棠说。

唐棠指尖碰到她耳侧，把一缕落下来的头发轻轻拨开。

“还是想要你。”

晏曦眼神一颤。下一秒，她低头吻下来。

这一次的吻没有再慢。

唐棠的后背抵在门板上，晏曦一只手护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腰。

唐棠也没有只等她推进。她抬手抱住晏曦，手掌贴到她后背，主动拉近两个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

门板传来很轻的一声响。

晏曦用额头抵住她。

“撞到了？”

“没有。”

“真的？”

唐棠抬眼看她。

“你现在还有空问？”

晏曦笑了。

“有。”

她又亲唐棠，笑意还留在嘴角。这个吻因此带上一点不同的热，不只是压抑后的索取，也沾染了真实生活里的亲昵和玩闹。

唐棠的手滑下来，碰到她的腰侧。

晏曦的呼吸乱了一拍。她抓住唐棠的手腕，却没有拉开，只低声问：“去洗澡？”

唐棠点头。

两个人分开时，衣料仍然贴在一起。晏曦没有立刻放她走，手臂还圈在唐棠腰间。

“你不松开，我怎么去？”

“可以一起。”晏曦回答得过于自然。

唐棠的耳朵瞬间红了。

晏曦看见，眼里的笑意一下漫开。“到现在都还会害羞。”

“我一直会。”

“房间里你那么镇定。”

“房间里有任务，现在没有。”她说。

唐棠站在原地，没有马上往浴室走。

她知道有些话如果完全留到之后，可能会让她自己不安。

可她如果说出来，也许会把眼前的亲密变成一场交换承诺的谈判。

晏曦看出她在犹豫。

“怎么了？”

她靠在鞋柜边，只是认真看着她，没有急着把她带到亲密里。

唐棠开口：“今天如果我们……对我来说，可能不是一件可以完全结束在当时的事。”

“我会觉得，那是在把很不完整、很脆弱的部分给你看。”

晏曦的眼神动了一下。

唐棠深深看着她。“所以它跟信任很近。也可能会和关系连在一起。”

晏曦很快听懂了唐棠没有说出口的部分。

她没有立即顺着她的逻辑回答她。

“对我来说，不一定要先有一个身份。”

晏曦回应。这句话很诚实，也并不柔软。

唐棠的眼睫轻轻颤动，仍然坚持看着她。

“两个人互相喜欢，也都想要，就可以发生。但我不是说它很轻。”

晏曦从鞋柜边站直，走到唐棠面前。

“也不是谁都可以。”

她抬手，掌心贴到唐棠脸侧。

“现在我想要的人只有你，只是你。”

唐棠的心跳明显快起来。

“我们对这件事的理解不完全一样。”她说，“但我也还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