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_:一点。
X:你还好吗?
唐棠站在树下,肩上那滴水已经顺着衣料滑下去。
棠_:还好。她只是说我总是决定完才告诉她。
晏曦隔了一会儿才回:也不是一点没道理。
棠_:只有一点?
X:很多点。以后对我不能这样。
唐棠看着那句话,嘴角轻轻弯起来。
周四晚上,孟清仪临时通知,现场调研需要提前,项目组周六出发。
唐棠少了几天准备时间。她在云城只来得及收拾好两个行李箱,又去买了些食物准备路上吃。
晏曦看到消息后,直接拨了视频。画面晃了几下,最后停在一间休息室里。
“提前到周六?几点的车?”
“上午九点。”
晏曦皱眉。“我周五晚上回不去。”
她们原本还想在唐棠出发前见一次,现在不可能了。
“很烦。”
唐棠正在叠衣服,她听得出晏曦想说什么。“我也想见你。”
晏曦往镜头前靠近了一些。“再说一次。”
唐棠忍不住笑。“想见你。”
晏曦的眼睛弯起来,笑意没有持续太久。
“到了以后发地址。”
“好。”
“团队里有哪些人、每天几点结束,也告诉我。”
唐棠把衣服放进行李箱。“那你也要告诉我你的事。”
“当然。”
“不是只发工作结束,身体不舒服也要说。”
晏曦的目光轻轻闪了一下。很快,她抬起下巴。
“我有什么身体不舒服?”
唐棠没有拆穿。
周六上午,唐棠到达项目地。
城市不算大,天空看起来却比云城更高。唐棠到酒店,是给母亲发地址,然后拍了一张照片给晏曦。
驻场生活比她预想中更忙。
第一天熟悉场地与资料,第二天开始访谈,第三天要整理前两日的问题、修改问卷,再把大量零散反馈归进统一框架。
她擅长数据,却第一次面对还没有被整理成表格的人。
有人说喜欢这座城市的老街,却不愿参加任何文化活动;有人抱怨宣传太年轻,又有人觉得现有内容老气。
唐棠起初习惯快速分类,孟清仪看完后,把其中两条重新划出来。“先别急着变成标签。”
唐棠没有辩解。当天晚上,她把分类重新拆开,工作到十一点多。
晏曦发来视频时,唐棠还坐在酒店书桌前。视频那头像是录音棚休息室,晏曦卸了一半妆,眼睛却还亮着。
唐棠趴到桌边。“今天很累。”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以前她更容易说,今天工作很多。或者:刚结束。
晏曦也听出来了。她把手机往近处放。
“那就不要说工作。”
她们没有聊很久。唐棠第二天还要早起,晏曦也有工作。挂断前,晏曦让她把手机放到枕边,检查了一次闹钟。
唐棠问:“你现在是远程监工?”
“是远程陪伴。”
第五天,唐棠第一次单独负责一组访谈。
受访者跑题严重,现场时间被压缩,后面的问题只能临时调整。她结束后在走廊站了几分钟,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孟清仪过来时,只说:“比昨天好,晚上把追问逻辑再整理一下。”
唐棠点头。
下午,她把今天最难的一件事发给晏曦。
棠_:访谈对象一直绕开问题。我后面有点急,但改了下问题,还是成功聊完。
晏曦隔了十多分钟才回复:那今天也不是白急。
唐棠看着这句话,肩膀慢慢放松。
她没有问晏曦今天在做什么。因为上午晏曦已经发过一段未完成的编曲,附上一句:今天要把这个磨顺。
晚上八点,项目组结束复盘。唐棠回到酒店,洗完澡,才发现晏曦一整天没有再发消息。
她点开聊天框。
上午10:49,晏曦发过编曲。下午唐棠说访谈的事,她回了几句。
之后唐棠告诉她已经下班,仍然没有新的内容。
唐棠觉得有点不对,但又告诉自己,晏曦忙起来时,本来就不会一直看手机。
她吹干头发,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坐到床边。
林晚晴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录音棚里空着的麦克风架,旁边放着一张被改过时间的工作表。
照片边缘露出医院等候室常见的椅子,角度很低,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文字是:今天提前收工。某位终于被迫休息。
阿宁在下面留了一句:老板没有大碍,这几天各位可能放假。
唐棠盯着那几行字。
发布时间是下午17:06。阿宁的评论在19:22。
也就是说,下午她和晏曦聊天时,意外或许还没有发生。可七点以后,晏曦去过医院,工作中止,已经被送回家。
现在20:55。
她没有告诉唐棠。
唐棠退回聊天框。最后一条仍然是晏曦下午发的:那今天也不是白急。
她甚至还在安慰她。
唐棠的指尖慢慢凉下来。
晏曦有几个小时可以告诉她,一句就够。
排练时摔了一下,检查没事,现在已经回家。
可她没有。
唐棠点开输入框。
最初打的是: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看了一会,删掉,重新输入:你今天去医院了?
消息发出去,聊天框顶部几乎立刻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又消失。
下一秒,视频邀请直接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