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曦像听见了她的停顿。“唐棠。”

“嗯？”

“我们是不是还没有真正出去玩过？”

唐棠一怔，低头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好像没有。”

“那我们去一次。”

“去哪？你方便吗？”

“哪里都可以。”晏曦声音放轻，“不是工作，也不用赶场，就我们两个。”

唐棠没有立刻答。她脑子里先跳出来排班、路线、跟车风险、晏曦的腰膝和睡眠。

晏曦在电话里笑：“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在查攻略了？”

唐棠耳朵有点热。“没有。”

“你有。”

“我在想现实允不允许。”

“现实条件交给阿宁一半。”晏曦说，“剩下一半交给你。”

唐棠小声问：“为什么交给我？”

“因为你会晚上帮我打开灯，会看浴室滑不滑，会看要走的路有没有太多台阶。”

唐棠怔住。

晏曦的声音里有一点笑，但更多是认真。“你以为只有你会观察我吗？”

风从酒店门口吹过来。唐棠握着手机，忽然说不出话。

晏曦继续：“我也会看你。”

唐棠低下头。

“我有什么好看的。”

“很多。”晏曦说，“你每次安排事情，都喜欢先考虑别人，再想自己。看起来很谨慎，但有时候很敢。害羞的时候会低头，但真的要做决定，又比谁都快。”

唐棠觉得胸口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还有吗？”

“还有。”晏曦顿了一下，“你累了也不会说。想要什么，也会先想这件事会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唐棠安静很久。

晏曦问：“说中了？”

唐棠看着花坛边被路灯照出来的影子。

“有一点。”

“那就去玩。”晏曦说，“这次你不用把自己排到最后。”

唐棠鼻尖忽然有点酸。

她很轻地嗯了一声。“去哪里？”

“阿宁给了我几个地方。”

晏曦那边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有个小岛，叫白屿。免签，转机方便，游客不多，华人尤其少，她说适合人藏起来。”

唐棠笑了。“听起来有点像逃犯。”

“恋爱逃犯。”晏曦说得很自然。

“什么时候？”

“下下周。我有四天空档。你呢？”

唐棠想了想。江城项目第一阶段结束，她原本就有两天调休，再加一个周末，刚好能拼出来。

“可以。”

唐棠抬头，看见酒店门口的灯。

“晏晏。”

“嗯？”

“我们这样算不算度蜜月？”

电话那边突然安静。

唐棠耳朵慢慢热起来。话出口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

过了几秒，晏曦笑了，声音低低的。

“算。”晏曦说，“虽然没有结婚，但算。”

唐棠握着手机，抿住上扬的唇角。

“那我们还挺不规范。”

“我们什么时候规范过？”

她们从一开始就不规范。

时间停止的房间，荒唐的任务，不能解释的开始，跨过舞台和粉丝的距离，现实里一扇又一扇门。

可此刻，唐棠站在江城一间普通酒店门口，听晏曦在电话那边说她们要去一座小岛。

这件事竟然荒唐得很真实。

回北京后，行程很快被敲定。

阿宁给出两套路线，一套更隐蔽，一套更舒服。

晏曦把选择权丢给唐棠。唐棠研究了半天，选了更舒服那套。

晏曦听完很满意：“以前你会选更隐蔽的。”

唐棠看着屏幕上那间带小院的民宿。

“你不是说，这次不要把自己排到最后吗？”

晏曦声音变得很温柔。“所以可以。”

出发前两天，唐棠在公司交完江城项目的资料。

孟清仪看完她的补充报告，说：“写得不错，调休申请批了。出去玩？”

唐棠手指轻轻一顿。

“嗯。”

“难得。”孟清仪把文件合上，“好好休息。你最近绷得太紧。”

唐棠没有解释，只说：“谢谢孟姐。”

陆之洲听说她要调休，第一反应是：“你居然会出去玩？去哪？”

“海边。”

“一个人？”

唐棠顿了一下。“不是。”

陆之洲眉梢动了动。“懂了。”

“你懂什么？”

“成年人。”陆之洲拍了拍她肩膀，“注意节制。”

唐棠不想再和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