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秒，唐棠冷静一点，回许知：看到了，别扩。

许知：我知道。照片太糊了，现在几个大粉也在控评劝别扒。但这次确实太不对劲，江城和国外两次，身边都有同一个人。

她回完许知，屏幕又亮，这次是阿宁。

阿宁：唐小姐，图我们已经看到。

阿宁：你们先不要见面。不要发任何内容，有粉丝万一问到你这边，也别回应。晏晏那边我来处理。

消息一条接一条，白屿岛的海风迅速远去，现实世界的嘈杂涌上来。

唐棠默默回阿宁：好。

阿宁又发来一句。

阿宁：不是针对你，但现在最好不要新增线索。

唐棠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

她知道阿宁是对的，但手指还是慢慢蜷到一起。

她现在就是别人攻击晏曦的线索。

晏曦的消息紧接着进来。

晏曦：你到哪了？

唐棠：机场高速。

晏曦：看见了？

唐棠：嗯。

晏曦：先听阿宁的，别怕，不是你一个人。也别太担心我。

唐棠看着后一句，鼻尖有点酸。

几个小时前，她们还在机场隔着人流看了一眼。那一眼短到一闪即逝，落在照片里，却变成了能被所有人放大的东西。

现在她们回到北京，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控制风险，不能见面。

唐棠：你那边怎么样？

晏曦：阿宁在打电话。我现在很安静，虽然很想骂人。

唐棠能想象晏曦坐在车里，明明一肚子火，却被阿宁按着不能动的样子。

下一条消息很快进来。

晏曦：唐棠，看我。

唐棠抿了一下唇。

她知道晏曦什么意思。晏曦是要她不要像昨天那样，先自己判断该退到哪里去。

车开过一段高架，急刹车再启动的惯性让唐棠有点晕。

唐棠回：知道，我在。

回到家里时，天已经黑了。唐棠打开电脑，登上小号，里面只有寥寥几条，头像是一张很暗的夜景，没有暴露过和现实生活有关的事。

这个号很干净。除了演出记录以外，只有一点关于晏曦的内容。

“这个尾音值得反复听。”

“我喜欢她认真对待舞台的样子。”

那时候唐棠只是站在台下的人。她小心地写，也小心地喜欢，可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些内容可能会被翻出来，变成荒谬的证据。

鼠标移到批量管理，然后停在仅自己可见上。

她拿起手机，给晏曦发：

唐棠：我要不要先把以前公开内容设私密？

晏曦秒回：哪些内容？

唐棠：和你有关的。

晏曦沉思了几秒，回她：现在不一定就扒到你账号上，先不用清掉，喜欢我又不是什么罪证。

唐棠很慢地打字：但现在别人会这么用。

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唐棠接通时，晏曦那边很吵。有人在说“品牌那边先不动”，还有阿宁压低的声音。晏曦应该也在车上，声音隔着一点杂音传来。

“设隐私可以，但不要用那个语气。”

唐棠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一条条记录。她有点想笑，却没笑出来。

“什么语气？”

“好像你以前喜欢我，是一件需要销毁的事。”

唐棠眼睛热了一下。

晏曦说：“你可能没有经历过这些事。但我想告诉你，你想怎么处理账号都行，但你不能因为别人觉得你脏，就先觉得自己有问题。”

唐棠闭了闭眼。

晏曦那边又有人叫她。“姐，品牌那边回了。”

晏曦没有应，仍然对着电话说：“唐棠，别一个人做决定。”

唐棠低声说：“你先忙。”

晏曦低低嗯了一声。

“乖。”

电话挂断后，唐棠把鼠标移开。

她把会暴露地点、时间、行程痕迹的几条内容设为私密。那些没有个人信息的观后感，她保留下来。

做完以后，她靠进椅背里，才发现自己有点累。

企业账号里，一个红点闪出来。

孟清仪发来消息：明天上午先来公司。我们核一下江城项目流程、人员分工和外部口径。

唐棠：收到。

孟清仪很快又发来一句：今晚先休息。事情没到最坏。

唐棠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更难受。

陆之洲也发了消息。

陆之洲：你还好吗？今晚别刷手机，能睡就睡。

唐棠看了很久，终于很轻地笑了一下。

她回：谢谢，明天见。

唐棠把手机放下，去洗了把脸。冷水扑到脸上，她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把白屿岛的衣服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