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两人打水回来,戚倚春带着她们先回茶坊,留沈定一人在山中伐木。
下山的路很是顺利。
有了水,沈祖母和沈赤玉配合着洗干净后院的大缸,又结伴上山再取水,装满水缸后,开始清扫坊间灰尘。
戚倚春坐在清理出来的柜台后,脑中思绪翻涌。
镇中人是知道茶坊有异象的,仅看后院荒凉就知,还无人察觉地阴之气的存在。可若茶坊当真对外开放,人来人往的,总是会有暴露之险……
午时已至,沈赤玉已经从前堂拔草拔到了后院。
沈祖母端着水仔细擦拭坊中的桌椅和柱子。
沈定带着处理好的木板,修缮前堂的门窗。
三人不知疲倦似的,一刻也没闲着。
戚倚春刚觉肚饿,柳挽翠拎着个食盒踏进茶坊。
“戚姑娘,你吃了么?”
“没有。”
“我就猜你没有,茶坊还没修缮规整,灶屋还用不了吧?”柳挽翠扫视了清冷的茶堂,笑道,“我做了几个简单小菜,你让他们几个别忙活了,先来吃饭吧。”
她把食盒放在木桌上,从里头把饭菜一样一样端出来。
戚倚春走近,问道:“多少钱?”
“都是些家常菜,要什么钱呀。”柳挽翠笑道,“我也没吃呢,我们一起吃吧?”
戚倚春轻点头,拉开凳子坐下了。
柳挽翠捏着筷子递她,看向正在忙活的三人,再次开口:“戚姑娘,喊他们一起吃吧?”
戚倚春很自然地接过筷子,应道:“他们不吃。”
柳挽翠愣了愣,随即端起菜碗,把菜往饭碗里拨:“那……我把菜匀些出来,让他们等会单独吃。”
戚倚春没有阻拦,等着柳挽翠端碗,才跟着端起碗吃饭。
“这楼年久失修,怕是要用到好些工具,”柳挽翠端着碗边吃边说,“镇上的日子,每逢一四七是赶集天。明天就是,你要不嫌我啰嗦,便随我去,置办些需要的物件?”
“几时?”
“我多在辰时出门。”
“好。”
两人填饱肚子,柳挽翠收了碗筷回去,留下三碗装得冒尖的。
戚倚春稍一动念头,沈赤玉找了茶托盘,一并端着放到后院灶屋里。
他们各忙各的,戚倚春打量着茶堂,思索怎么才能阻止茶客光顾。
第二天一早,外头闹哄哄的。戚倚春稍作梳洗后,带上了赤玉和沈定,站在茶坊门口等着柳挽翠。
柳挽翠背着竹筐开门就瞧见他们,快步走来。抬指向前指了指:“等久了吧?走,我们就从这儿过去。”
看着拥挤的人群,戚倚春皱了皱眉。
“今天有许多外来游商,热闹得很。”柳挽翠指着一个在人群中晃荡的刀客,“你看,那种装扮是修行的仙师,脾气都不好,你碰着了要离远些,知道了吗?”
戚倚春顺着看过去:“何以见得?”
“你瞧他那样子,风尘仆仆,一看就是外来人,身上只有配刀,不带包袱。”柳挽翠将自己的观察细细讲给她听,“我听人说,修行的都备着什么乾坤袋还是灵气袋的,看着和咱们的钱袋一般模样,却能装下所有随身物,方便得很。”
戚倚春扭头观察其他人的装扮。见有人正从乾坤袋里倒出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物什,摆在铺好的草杆上。
“真是方便。”
“那当然了。”柳挽翠顺着她的目光瞧,“不过呀,要用灵石换的,我们凡人可买不起。”
戚倚春垂眸思索。
柳挽翠轻扯戚倚春袖角,引目望去:“瞧那,是镇上茶庄。你开门营生时,寻常用茶可往那儿置办。”
又压低声道,“逢集日,不妨来转转。多的是走南闯北的行商,偶尔能遇见新奇品类。”
话音略顿,更凑近些:“那些深山修道的方外之士,有时会携灵茶出来。据说那些茶是什么,‘吸日月精华而生’。”
她眉眼含笑,
“若有缘买到几株灵茶苗好生栽着。往后啊,不止人间金银铜子,连仙家的灵石,怕也要叮叮当当落进你匣子里哩。”
戚倚春望定茶庄招牌,默记方位,提步便要往前:“我去买茶。”
“且慢。”柳挽翠轻牵住她衣袖,“那茶坊闲置半年多,茶铫恐已经生锈朽坏,使不得了。往后烧水的柴火也得劈,盛物的竹筐也得买……”
她抬手虚引长街,
“今日不妨先随我认认镇上的门户路径,往后要添置什么,你自己便能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