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胆子小，又不会说话，次次都要挨人欺负。我想着，若是你能帮忙，她会好过些。”孙婆婆说道，“你不要担心钱的事情，我们手脚麻利，采药换的铜子足够用的。”

戚倚春看向柳挽翠。

“不用管我。”柳挽翠摆摆手，“等茶坊开张，水用得多呢，到时别把沈哥累坏了。”

戚倚春点头：“可以。”

“多谢戚掌柜的！”孙婆婆高兴地掏出十个铜子放在台面，“我身上只带了这些，要是不够，等伙计送水的时候直接在家里拿。”

“够了。”戚倚春直接拉开钱柜，把铜子拨进去。

“多谢多谢。那我和哑巴就先走了，我们回家吃了饭还得去采药呢。”

“把鸡带走。”

孙婆婆忙说道：“戚掌柜，这是专门给你杀的，你就留下吧。”

“我不会做。”

孙婆婆愣了一下，笑着弯腰去拎：“哈哈，好，那我先拿回去，晚上熬好了给你送过来。”说完，她拎着鸡牵着哑巴婆婆离开了。

柳挽翠看了眼茶堂内新添的摆设，她指了指墙边的大桶和架子，问：“戚姑娘，这是做什么的？”

“洗茶盏。”

“喔——好聪明的法子，这样不必来回打水，是要方便许多。”柳挽翠又问，“想好何时开张了么？”

“明日。”

柳挽翠微怔，旋即笑道：“我随口一问，你也太急了些。开张前，何不去寻先生择个吉日？”

“好。”

柳挽翠闻言又一愣，未料她应得这般干脆，顿了顿才道：“……倒是正好，我也认得一位，你得空时来寻我，我领你去就是。”

戚倚春又答句“好”。

“那你忙着，我先走了。”柳挽翠留下这话就先行离开。

……

三日后，正是开张吉日。

归云坊门大开，茶堂里桌椅擦得干净，茶灶边有水缸，有木柴，但无半点烟火气。

“客来请进——”

沈赤玉笑着高喊一嗓，第一位顾客跨进大门，四下张望。

入目一个大木墩，他进门时其上细木签转动，停在一个符文前。

“这是何……”他正要细瞧，忽然，一根燃着的线香飘在他身侧，他微惊便释然，“喔，我说怎么敢接手这茶坊，原来是懂仙术呀！”

他见这线香只是跟着他，没多在意，走向柜台，轻叩台面：“掌柜的，给我上壶热茶。”

戚倚春垂眸看了眼台面上摆着的小茶罐。

他一愣，问道：“这……这是要我择茶？”他试探着揭开一罐轻嗅，见戚倚春没阻拦，又揭开另一罐，指道，“这个香，我要喝这个，就煮它。”

戚倚春扭头看了一眼，说道：“茶灶在那。”

“这是何意？”他不解道，“莫不是叫我自己煮茶？可我是来喝茶的呀。”

“不喝就走。”

“……喝，自己煮就自己煮。”他走向茶灶，拿了茶壶揭开水缸木盖，掺了两瓢水搁在灶上，随后坐在茶灶前升火。

线香始终跟着他，看着不断燃烧变短的香，他忍不住问道：“掌柜的，这香是何意？为何一直跟着我转？”

戚倚春没搭理他，静坐柜台后，提笔在白纸上写字。

“哎，当了好多年茶客，来茶坊还要自己煮茶真是头一遭。”他一边碎碎念着，打量茶堂的景象，他被那个大水桶吸引，扫了眼旁边站着的沈祖母，问道，“掌柜的，那是什么？”

还是未得回应，他摇摇头，捻了茶叶入壶，掐着时辰熄火，用布包裹着滚烫的壶柄放在托盘上，从茶灶旁侧木箱中取出茶盏，一同端着上桌。

“自己煮的茶，倒也别有一番滋味。”他喟叹出声，专心品茗。可就在他一盏饮尽，想饮第二盏时，线香燃尽了。

沈祖母来到他旁侧，说道：“香灭，盏清。”

“这是何意？我还没喝完呢！”他握住茶壶柄，刚想倒茶，余光瞥见有人影推门从后院走来，沈定人高马大，站在不远处盯着他。他吞了口唾沫，“走就走。”

他起身欲走，沈祖母却拦住去路，抬指往大水桶的方向指。他跟着看了眼，敢怒不敢言。

在沈祖母的监督下，他将茶盏洗得干干净净，随后又把茶壶拎去灶上温着。经过柜台时，沈祖母开口：“三个铜子，或等价杂粮。”

他咬咬牙，将三个铜子拍在柜台上，快步走出。

“客来请进——”

新来的茶客不知那人为何满脸怒气，当他瞧见线香悬空漂浮，心里一惊，说话都轻了几分：“掌柜的，给我上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