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奇再睁眼,卿宝阁里响起刺耳蜂鸣,场面顿时安静下来,个个紧闭双眼,双手抱头。
杞天蓝足下变换,疾冲向前,原地留下几道虚影。他探手去抓牢笼,试了几次也破不开锁,急得满头汗。
“傻子。”宛天玉一把推开他,端茶泼在锁上,掐诀化水为冰,一掌切断锁链,拎出两人,刚带下台,戚奇身子微晃。
众人恢复神智,有反应快的立时高喊:“有人截宝!”
护卫闻声齐动,杞天蓝施法展盾相阻。人群中有人夹带私心,一拳裹着灵力砸在护卫身上,转身便要抢人。
“快走,我挡不住了!”杞天蓝回头一看,宛天玉正与人缠斗。他这一分神,被护卫一掌打出数丈。
戚奇撞开人群,趁乱救走两个小童。
还没到门边便被护卫截住,杞天蓝闪现至门口,戚奇会意,将两个小童抛过去。杞天蓝未及接住,半路杀出一人,将孩子掳走。
“那边!”杞天蓝大喝一声。
宛天玉从人群中跃起,一道冰刃将那人打落。杞天蓝再次闪现与宛天玉汇合,两人一人接住一个。“奇大哥!”宛天玉喊道。
戚奇此时已到门边,脚蹬门框跃起,双手接住抛来的孩子,转身背对追击的护卫,硬挨一脚,借力逃出门外。
未及站稳,身子被人箍住,眼前景象模糊,再清明时,已在一处屋后。
杞天蓝打量着救出的两个娃娃,疑惑道:“怪了,这两个小孩被丢来丢去,怎么一点哭声也没有。”
宛天玉并指在他们眉心轻点,片刻收手:“糟了!他们被人下了禁制。”
“这是何意?”杞天蓝话刚落,四周马上被人围住。紧接着一团光球砸向宛天玉,戚奇一步跨到她身后,猛地一推。“走!”
杞天蓝当机立断,攥住宛天玉和身侧男童的手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向前狂奔。宛天玉回头,只见戚奇的身子被光团击中,当场溃散。
“噗——”戚倚春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靠着墙面。天已经黑了,她抬头望去,弯月斜挂在苍穹,干净明亮。她的手指紧按在手炉上,金黄暖光顺着指尖渗入。
她盯着月亮看了许久,长长叹出一口气,才缓缓撑地起身。先将风成安专门准备的药丸,放到寄安家门口,才转步回茶坊。
快到时,她见到依云拎着两个桶摇摇晃晃跨出门,离开时还没忘关上茶坊大门。
戚倚春闪身藏在墙后,等依云经过,她悄步跟上。
依云拎着桶回到家中,寻来杵臼,席地而坐。她将茶叶捣碎,随后撩起裤管,只见小腿外侧溃破一片,与寄安面上脓疮破后相连之状极为相似。她用收来的脏茶水清洗伤处,再将茶碎末敷上,用帕子缠紧。起身将水倒进缸里,这才宽衣解带。
戚倚春愣了愣,打算退走,脚下踩到一颗石子,随后院门前的木盆发出闷响。
依云立刻把衣裳穿好,拽着木棍回头看,发现戚倚春立在门边。她疑惑道:“戚掌柜?你怎么来我家了?”
“路过。”
“啊?”依云走到她跟前,看了眼通往自家的弯曲小路。
戚倚春开口问道:“这样冷的天气,你在院中以凉水沐浴?”
听闻此言,依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牙关不住打战,面上却撑出一副高深莫测的神色:“书上说,寒气淬体,水越冷,效果越好,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她口中说着,双手却悄悄往袖中缩去,强辩道:“况且……况且我此刻只觉有一股热气正从丹田升起,定是这水显了功效!”
“那是虚火回光,阳气将散之兆。”戚倚春看见她瑟缩姿态,手掌按着手炉,并未有其他动作,只道,“凡胎无灵气护体,强引寒邪,不过是在自绝经脉。”
言罢,戚倚春退了半步,转身欲走。
“戚掌柜!”依云立马跟随往前,干脆利落地跪下,拽着戚倚春的裙摆,仰脸祈求,“你教我修仙吧戚掌柜!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能包揽茶坊所有的活计,我采药换的铜子都交给你……”
戚倚春皱眉,伸手拽着裙摆要扯出来。
依云却紧紧握住不放,继续说道:“呃……还有还有,洗衣做饭,揽客煮茶……”她视线挪移,早看见了戚倚春唇边与领口的血迹,咬了咬牙,道,“杀人放火也行!”
“我并非仙师。”戚倚春强硬扯出裙摆,头也不回大步走远。
老何坐在井边画阵旗,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吓得立马丢了手里工具,起身走近:“戚姑娘!你怎么了?”
风成安闻声从炼丹房出来,檐下灯光昏暗,但衣上血迹明显,她慌忙上前倒茶:“怎么回事?是有人为抢丹伤了你?”
戚倚春沉默,话在嘴边却捋不清该如何表达。
“你真傻,丹药可以再炼,有人来抢,让了就是。”风成安取出干净手帕,帮戚倚春轻拭唇边血渍,“本来身子就弱,受了伤更难养!现下哪里不舒服?手伸出来,我替你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