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倚春语气不善:“别自作多情。”
“……怎么是自作多情?你的痛苦,我正感同身受呢!”赵岘影反驳道。
“我忍受经年,你不过承受了一两个时辰,有何资格评判我?”
“我不是评判你,句句皆是肺腑之言。”
“此刻罢了!”戚倚春呵道,“离开此处,那果子的效用便散了。届时你不必再受这等折磨。”
赵岘影说:“可我已切身体会了你的痛,知晓你的煎熬,你大可不必独自硬撑,说出来又有何妨?”
“收起你的慈悲心,我不需要。”
戚倚春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不知是在气自己放弃了修复丹田的好机会,还是在气这个人看到了自己的弱点。
她转身径直往火树丛中行去,炙热灼烧,肌肤巨疼。
身后赵岘影传来呃啊地惨叫,又不得不尽快跟上戚倚春的脚步。
二人抵达山顶。
这里有一巨大窟窿,底下冒着熊熊烈火,热浪扭曲了空气,扑面而来时,只觉面上肌肤都要被烧化了。
“好一对有情人,竟真走到了山顶。”
身后缓步走来一个背生双翼的妖人,对戚倚春道:“姑娘,方才的约定依旧作数。若你将他从此处推下去,那颗千年妖丹便是你的。”
赵岘影一皱眉,却发觉周身被禁锢,唯有脖颈尚能转动,他惊怒道:“我怎么动不了了!你干了什么!”
双翼妖人只瞥了他一眼,复又看向戚倚春:“你可知,他在你与那绝世珍宝之间,犹豫挣扎了许久。他对你的情,恐怕没有你想象的那般深。”
赵岘影怒喝:“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青衣女子也缓步至戚倚春另一侧,幽幽道:“我心疼你,这才将机会先让给你。你若不出手,这机缘可就要落到他手里了。”
戚倚春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赵岘影。他立在原地,欲言又止,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她抬掌搭在他后背,凑至耳边低语:“自求多福。”
言罢,她两步疾冲,纵身跃入火坑。
“戚掌柜!”
戚倚春身影没入火海那一瞬,赵岘影身上的禁制倏然解开。
浑身滚烫过后,便只剩下皮肤表面的灼热,此前共享的那些痛觉皆已退去。
“本以为这世间已无真情,没想到还能看见有人甘愿为爱而死。”双翼妖人惋惜地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为何我感觉不到她了!”赵岘影脑中轰鸣,拔腿欲冲上前,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挡回。他满眼怒火,死死盯着那两个妖人。
“她既已死,你自是感觉不到了。”青衣女子摇了摇头,“其实我们想要的是你,可惜一次只能要一条命。算你走运,早些离开吧。”
赵岘影反手欲拔剑,青衣女子却挥手摆出一道令牌:“我们有十方宗手令,你敢在此动武?”
见赵岘影身形一顿,青衣女子收起令牌,笑道:“对了,我等允诺的赏赐绝无虚言。如今你也知晓了规矩,若另寻道侣,可再带来,对方境界越高,赏赐越丰厚。”
一个小瓷瓶落在赵岘影脚边,两妖狂笑着远去。
赵岘影无力垂下手,盯着前方火坑,心绪久久难平。
戚倚春跃起的瞬间,袖中手炉泛起金光,将她身躯罩住。意识瞬间抽离,进入内世界。
慕箫早已严阵以待,指引戚倚春盘坐于世界中央。
“你只管吸收炼化,扛不住便收势,其余的交给我。”
只见他抬掌运功,目视斜上方。
那处天穹裂开一道缝隙,火红流光争先恐后涌入。
慕箫以自身为媒,化解红莲火的暴戾燥性,再徐徐引向戚倚春的神魂。
戚倚春引导红莲火游走周身。
不过半柱香功夫,只觉体内火气暴涨。她双掌朝天,红莲火自掌心迸发,蔓延至内世界各处。
慕箫及时将天穹裂口封闭,牵引着戚倚春喷发的火气游遍世界。
原本郁郁葱葱的高山,此刻燃起冲天烈焰,焦黑遍地,烟灰在空中纷飞。
待戚倚春神魂平复,眼见着原本清丽的世界被火蛇吞没,她皱眉:“这……都被烧完了。”
“烧尽了才好。”慕箫慕箫衣袂翩跹,立于她身侧,观此火势,“死而后生。若无这一场大火,这方世界,永远无法孕育真正的生机。”
“真正的生机……你是说这里可以自行孕育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