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成安见戚倚春来,三两步跑到她身边:“戚姑娘!你可算来了,你看这些是什么?!”
戚倚春顺着风成安的指引看去,后院门槛上,竟伏着个拳头大的团子。
它整体是半透明的金橙色,头顶有一簇微微翘起的七色翎。似乎感应到什么,它跳了起来。
“头上还有。”风成安抬手一指。
戚倚春抬头,一个小团子坠落,她下意识伸手去接。触手软糯微温,似是托着一团浸了暖水的花瓣,轻若无物,却又弹性十足。
似是得了号令,院子里那些原本四处蹦跶的团子瞬间躁动,争先恐后地跃起,如雨点般朝着戚倚春掌心落去。
纷纷涌入第一个团子体内。
眨眼间,金光环绕,团子如吹气般膨胀开来。待光晕散去,戚倚春掌中已托着一个西瓜大小的金色灵球,七色翎愈发绚烂,流光溢彩。
满堂茶客皆停了杯盏,瞪大双眼,有人失手打翻了茶汤犹不自知,只顾着盯那漂亮金团,啧啧称奇。
风成安亦是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这……这不会是你种的花成精了吧?”
戚倚春闻言微愣,捧着这团子快步向后院去。
果然,上山小径有一连串的金团子,排着长队蹦蹦跳跳往这儿来,头顶的七色翎一颠一颠的。
……
等那老者抵达时,这团子已经涨到两个西瓜那么大了。它没再继续涨,因为藤架上,只剩下藤叶和未完全绽开的花。
它贴在戚倚春脚边挨挨蹭蹭,球体内不时会有白光裂纹,看起来在笑似的。
戚倚春问道:“老前辈,你说的是用这团子作茶坊雅景,招揽贵客?”
老者还在发愣呢,他没有想通这种子怎么能在短短几天内就长成开花。被戚倚春一问,他尴尬笑道:“呃……呵呵呵……”
他伸手去捏了捏那团子,手感极佳,忍不住多捏了两下,疑惑道:“真是怪了,怎么会长成这样呢……”
“不该长成这样吗?”
“噢,那倒也不是。”老者说道,“我只知七曜藤的果实,是非常珍稀的制香材料,却也从未有幸见到它长成的模样。竟然这般可人。”
“……那你要现在把它带走吗?”
“不不,它看起来很黏你,定是被你身上的香气吸引。”老者轻轻碰了团子脑袋上的七色翎,被它疑似发怒的表情逗乐,他说道,“它现在是开花期,需要大量的香气来结果,将它留在茶坊,每日吸食茶香,或许会更快结出果实。”
“明白了,多谢前辈解惑。”戚倚春了然点头。
老者想了想,又忍不住笑,他双手交叠作揖,肚腩太大导致他弯不太下去腰,只鞠了半躬:
“戚掌柜,莫要再叫我前辈了。”
他直起身,说道:“我瞧不透您的修为,但一定在我之上。”他看向那藤架,眼里藏不住的欣赏,“您养得实在是太好了!我还有些私事,待改日得空,我定携礼登门讨教一番!”
送走老者,戚倚春也没再回山上,带着金团子待在后院里,取纸铺石桌上,提笔蘸墨,写着不同的名字。
赵岘影在房顶打坐悟道,他睁眼看到戚倚春,从房顶翻下,凑近去看那蹦蹦跳跳的大团子。
“这是……?”
戚倚春扭头,没来由地把左手放在赵岘影鼻尖,抬眼问道:“香么?”
赵岘影一愣,耳尖瞬间爆红。见他不答,戚倚春把手收回来,他忙捏住指尖拉回鼻端:“我,我再嗅一下。”
风成安恰好从前堂归来,抬掌捂住双眼,却在指间留了缝隙。她出声打断这一幕:“噫~你们在做什么啊?”
戚倚春把自己的手缩回来,继续动笔写字。
赵岘影背手解释道:“没,没做什么啊,我,我在看掌柜的写字呢。”
“哟,哟哟哟。”风成安摆出个搞怪的表情,大喊道,“石梦——快出来,姐姐教你写字——”
赵岘影啧了一声:“石梦闭关教徒弟呢,你吵他干什么?”
“切。”风成安轻嗤一声,蹲下摸摸那大团子,它竟然跟着风成安的手指黏了过去。
“呀!戚姑娘!它也喜欢我呢!”风成安将团子捧起来,“看起来个头那么大,居然一点重量也没有,戚姑娘,我能带去玩玩么?”
戚倚春轻颔首,突然,炼丹房传出炸响,惊得戚倚春手一抖,白纸被墨迹划了一道。
“嘿嘿……我还是先去管管我徒弟吧。”风成安抱着团子冲回了炼丹房。
等那屋子门关上,赵岘影收回视线问道:“你在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