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唯有风雪声在耳边回荡。
“这日子不是人过的,墙倒了我也想出去见见世面,算我一个!”佟怜找了块石头踮脚站高,扯着哑嗓大喊。
“死土种出仙茶,戚掌柜家的茶喝完,我觉着自己能多活两年。掌柜的是个有本事的人,我跟你!”季姓男子涨红了脸,也高声嘶吼,“屠兄,我们一起吧,推倒那堵墙!”
这两声如惊雷炸响,打破了沉默。
“推倒那堵墙!”
“我也要出去!”
“推倒它!”
人群沸腾,恐惧与怨愤积压多年,于此刻化作震天怒吼。
众人头顶升腾起无数道肉眼不可见的金光,源源不断汇入戚倚春掌中手炉。
手炉瞬间滚烫。待众人心绪平复,炉身已变得锃光瓦亮,只是风雪迷眼,无人注意。
老何几人背着竹篓,拨开人群,大步跨至最前。
他回头冲高处的戚倚春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
吴沙远从背篓里取出一把铁锸,巴掌大小,他握在手里掂了掂。
“各位!平日里这仙师们的宝贝,咱们凡人哪敢碰?今儿个,都来尝尝掌控灵力的滋味如何?!”
众人哗然,惊讶不解地望着他。
“我们掌柜的说了,山里有个大阵,困着不让咱自由出入,”他举起那铁锸,高声喝道,“这物件里头嵌了灵石,跟你们家中平时刨坑的可不同!”
他这话惹得人群中爆出一阵笑声。
待笑声止息,吴沙远接着说道:“待会儿只需听号令,拿着铁锸狠狠插进地底,咱们齐心协力,定叫那鸟阵粉身碎骨!”
“好!叫那鸟阵粉身碎骨!”
“粉身碎骨!”
……人群里再次响起一阵齐声高呼。金光持续飞来,戚倚春周围已经变得暖融融。
风成安摸了摸自己的脸,问道:“你们感觉到没有,突然好暖和呀。”
“你是太激动了吧师尊?这样振奋人心的时刻,感觉热是正常的——粉身碎骨!”禀寒之说着忽然跟着人群呐喊,把风成安惊了一跳,对他翻个白眼。
待他们再次平息,老何开始分派差事:“柳挽翠,你记性好,你带人去我们之前定好的点。依云,吴沙远,你俩给他们讲讲这个怎么用。”
老何跟石梦走到戚倚春身边,老何说道:“戚姑娘,你先到山顶去,我跟石梦要在底下确保他们站位无错……”
风成安凑来,问道:“我们呢,我们也去领法器?”
“你们领什么,你们帮忙发!”老何又看向赵岘影,“姓赵的,你先随我们在一起吧,等底下安排好,你也好帮忙,给戚姑娘传信。”
赵岘影抱剑颔首。
镇民依次上前领取铁锸,拿到物件者便跟随老何几人指引,快步散开,围着西山脚站定。
不出半个时辰,黑压压的人头连成一个巨大圆环,将西山围在其中。每个人都紧握着手中铁锸,神色肃穆,目光紧锁被分到那片区域。
戚倚春立于西山之巅,静待山下传信,寒风将她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她俯瞰着山脚下那一圈人墙,如蝼蚁般渺小,掌心手炉却源源不断地传来滚烫热意。
忽听得身后轮子碾过碎石,沙沙作响。
戚倚春转身去瞧。
谢老大倚在轮椅中,她眼窝深陷,唇无血色,面如金纸。颈间血线蜿蜒,已攀至脸颊。
再转头,岐风站在在谢老大对面,那双金瞳中满是恨意。
谢老大靠着椅背,嘴角微微扬起,一派坦然姿态:“好久不见啊,岐风。”
岐风也不动怒,只抱臂而立,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死期将至,还笑得出来?”岐风冷冷扫她一眼,“即便成了这副残躯,心性倒是没变。不愧是你。”
谢老大猛咳几嗓,低笑出声,断断续续道:“既是夸我……那这最后一程,你……可要送我?”
“我何须动手,大阵一破,死气散尽,你还有命在?”岐风轻哼一声,不再理会。
两位大佬交谈,戚倚春识趣噤声。恰此时,山脚窜起一道剑气光柱,直冲入云霄。
戚倚春不再犹豫,单臂将滚烫手炉护在腹前,侧身一沉,单膝跪地,另一掌猛地按向阵眼。掌心灵力与炉中金光同时涌出,尽数灌入阵眼。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