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冉伶韵顺着阮星眠的想法,一直在她房间待到很晚,她原本想着是陪在阮星眠身边,像之前那段时间她频繁梦靥那样,直到她晚上睡着了以后才走的。
然而阮星眠话变得很多又很密,她缠着她一直不让走,以至于冉伶韵能够轻易的看出来她的小小心思...
却不揭穿,只是在她说话时不时点头回应,手里翻着她桌上那些做完的练习题。
阮星眠抱着她的手臂,周身都是冉伶韵沐浴过后特有的乌木玫瑰清香...
心痒痒的。
过了好久,阮星眠才吞吞吐吐道,
“阿姐,时间不早了,你...今晚,要不就留在我房间和我一起睡吧?”
“我床很大的,睡觉也很老实,人也还算老实...”
想到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阮星眠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起来。
虽然说...之前什么边界之类的话也是她说的,不过,那时是那时说的话,现在是现在,冉伶韵应该不会同她计较这些的吧。
应该不会的吧?
再说了,只是一起躺着睡觉,盖着两床不一样的被子,又不会怎么样...
什么都不做,也不会碰到...
虽这样说,但阮星眠还是有些忐忑不安。
她...会答应吗?
然而不等阮星眠从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下一瞬,房间的灯忽然暗了下来,身旁的床,微微下陷。
是冉伶韵面对着她,躺了下来。
冉伶韵...从来不会拒绝自己任何的要求,无论过分与否。
温暖的光落在她的脸上,阮星眠能够看清冉伶韵频繁眨动的眼睫,眼皮轻轻颤动着,微微泛红的耳垂。
长长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阮星眠看的有些呆住,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在此时此刻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冉伶韵被她看的不自在,或是害羞了,咬了咬下唇,眼睛里带着一点点的嗔怪看向她。
然而阮星眠此刻还是呆呆的看着她,眼底的痴迷,快要呼之欲出...
直到,冉伶韵抬手,轻轻覆上了她的眼睛。
眼睛猝不及防被温热的手心触碰到,阮星眠这时才回过神来,有些懊恼自己的唐突。
她舔了舔过分干涩的嘴唇,收回自己自己其他不该有的小小心思。
可是她还有好多的话没有对冉伶韵说...她怕再不说,以后...也许就真的没机会了。
冉伶韵的手依旧轻轻柔柔的覆盖在她眼上,没有任何的不适。
阮星眠只是就着她的手,将脑子里的话一股脑倾诉出来。
“阿姐,你以后不要总是熬夜了,不管是不是为工作...”
“还有,这段时间你瘦了很多,你留在家里的时间多一点,我给你做好多好吃的,补一补好不好?”
至少在这一点上,她觉得自己比顾川强的。
世界上不会有人,比自己更了解冉伶韵的口味,她喜欢的,不喜欢的,没那么喜欢的,可以接受但一般情况下不会吃的...
顾川曾经也在冉家老宅露过几手,他的手艺是很不错。
甚至,也许做出来的菜品比她做的更好吃。
但是,他从来都不真正了解冉伶韵。
他以为冉伶韵的口味淡,是只是不喜姜葱蒜的冲味。但阮星眠清楚,冉伶韵的口味清淡,不仅只是做菜不要重油重酱,不要葱姜蒜的冲烈,也不喜桂皮、八角、花椒这类重香料,更不要说红油、剁椒之类的辛辣刺激了。
若只是如此就好了,盐与糖的配比也要拿捏的恰到好处,多一分便觉厚重,少一分又过分寡淡。
拒绝酱油上色、红油增香,也不喜醋的酸烈...
细细一想来,苏皖说冉伶韵挑剔,其实...也不算得冤枉她。
阮星眠想到这一点,感觉从顾川身上又捡回来了一点自信,不自觉地高兴起来,下一秒她竟伸出手,覆上了那只盖在她眼上的手。
然而,冉伶韵却并没有躲。
如果阮星眠能够看到冉伶韵此时此刻的神色,她大概不会想到...
冉伶韵面对着她,也会有像她看对方时一样的神色。
克制却又清醒地沉沦。
沉溺却又不愿被看见。
在自己的心跳同她同频的那一刻,冉伶韵或许有那么短暂的一刻...真的看清了自己的感情。
那些缱绻的梦...那些不自觉的醋意...那些刻入骨髓的在意...
其实,答案早都落在明面上了。
在答案呼之欲出的那一刻,冉伶韵有一点点慌张了。可还是随着心意的本能朝阮星眠的方向靠近了一点。
想要,离她的心,近一点,更近一点。
是不是...就可以更加清楚地看见。
两颗心碰在了一起,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波折?
那...眠眠呢?
她...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会觉得,这样是不对的吗?
直到冉伶韵一点点凑近,近到自己的鼻尖都要碰到手背...近到离阮星眠的唇,只剩几指宽的距离。
然而阮星眠却还在自言自语,似乎丝毫都没有察觉到对方的靠近。
“阿姐,以后...吃饭不可以再这么挑剔了。”
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要学会慢慢习惯...
冉伶韵只是盯着她的唇,耳边她的话,没有再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