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赫一听竟是自己姐夫名下的铺子,当下就派人去取了来,这才化解了两人的矛盾。
蒋赫和书宝阁的渊源,裴钰自然知晓,只不过没有点明。
也正是因为此事,蒋赫不嫌裴钰出身低微,待其很是亲近。
“听说裴公子近日搭上了临安公主,竟还有时间到这里来。”一绿衣男子冷哼一声,眼中鄙夷之色尽显。
其实,邹骏德也不是什么世家出身,和裴钰一样出身寒门。可最见不得你好的人,不一定是生来就比你强的人,反而很有可能是本就和你差不多的人。
春闱将至,眼见出身相仿的裴钰得了门路,十拿九稳,自己还两手空空,这说话可不就酸了起来。
“邹兄莫要胡言。”蒋赫交友不看出身,与邹骏德也有两分交情。
而裴钰就像没听见似的,与其他人一一见礼后,就专心用膳。
莳花馆的花魁见裴钰生得俊俏,欲上前为其斟酒。
“我自己来就好。”裴钰主动接过酒壶。
“黛浅姑娘不必白费力气了,临安公主是京城第一美人,裴公子的眼睛可高着呢!瞧,裴公子额头上为临安公主受的伤还在呢!”邹骏德举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本以为只是邹骏德的无心之举,现在听他一而再的出言嘲讽,屋内的气氛霎时变得凝重起来。
若单是他们之间的口角也就罢了,不过是些不沾政事的纨绔子弟和尚未入仕的寒门学子,可又偏偏提到了皇上最宠爱的妹妹临安公主。
得罪临安公主的下场是什么?
听闻宫中有一位美人,只是在御花园赏花时,当面讥讽了临安公主几句亲缘薄,谁知恰好被皇上听到,当即就被打入了冷宫。
作为东道主的蒋赫有心制止,却被裴钰抢了先。
“翰林院首朱大人曾得先帝玉溪公主荐举,刑部侍郎侯大人曾得阮太傅荐举,前科榜眼、现任江南路提点刑狱司的文大人亦曾得工部尚书谢大人和同知枢密院事韦大人的双重荐举,请问邹兄是对荐举一制有什么不满吗?”
“你……”
寒门学子哪一个不对世家门阀统治下的荐举制度心存不满,偏他裴钰冠冕堂皇,还说得有理有据,让人说不出一个字来。
“邹兄,算了吧,你和裴兄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和邹骏德一向交好的邬敬主动劝和。
裴钰可不会只让他把好人做了。
“同为学子,邹兄心中顾虑,裴钰也略知一二。只是邹兄大可放心,此次的主考官王右丞王大人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邹兄不妨大胆向其投卷。若邹兄果真才华过人,王大人必不会让邹兄弹剑作歌。”
数落完自己不满荐举制度不说,这下连怀疑主考官阅卷不公的帽子,也给他扣上了。
邹骏德怒火中烧,可偏偏一句话也说不上来,只怕多说多错。
裴钰坦然待之,微微一笑后,继续用面前的饭菜。
“好了,不说这些了,今日来这里本就是为了高兴。”蒋赫向身侧拍了拍手,一旁侍立的舞姬应声出列,上前献舞。
偶然从包厢路过、一不小心就听了全程的王卓轻抚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