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姽婳随手拉了一下车帘儿,两手一摊道:“我也想啊,可皇兄坐上那个位子才多久?”
言外之意,便是赵姽婳和李秉文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李秉文不上位,赵姽婳即便有心,也无力。
“那若是考不中呢?”裴钰不禁追问。
赵姽婳笑眼弯弯:“那就权当我养了个美少年吧!”
裴钰无奈地阖了阖眼,他就不该问她。
如今会试已经结束,只要王卓遵守承诺,他进殿试是一定的,那就是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也该准备起来了。
崇宁宫中,一个绿衣宫女端着一盘樱桃走了进来。
“娘娘,青州那里刚送来的樱桃,皇上知道娘娘爱吃,特意遣人送了来。奴婢已经吩咐她们用泉水仔细洗过,娘娘快尝尝。”说着,就将果盘稳稳地置于姜弦思手边的案几上。
姜弦思是尚书左丞姜修远的嫡长女,不仅相貌端庄,饱读诗书,而且品性高洁,温婉柔顺。听闻她尚未出阁时,便是京中贵女的典范,要不也不会得德仪太后青眼,嫁给李秉文做正妻。
德仪太后是先帝的嫡妻,李秉文的生母,可惜在李秉文十五岁那年就因病去世了。李秉文登基后,追封其为德仪太后。姜家这门亲事,就是她生前为李秉文定下的。
姜弦思将手中尚未完成的荷包放到一边,从盘中取了一个果子端详。
“颗粒饱满,色泽鲜艳,确实品相上佳。今年可是丰收了?”
绿衣宫女蹙眉,摇了摇头:“今年青州多雨,收成不比往年,总共只得了六筐。”
见姜弦思看了过来,又继续道:“一筐送了咱们宫里,一筐送了阮太妃,一筐送了郑太嫔,一筐送了宁王府,一筐送了长平侯府,还有一筐送了临安公主府。阮太妃和郑太嫔是皇上的庶母。宁王和长平侯,一个是皇上的亲叔叔,一个是皇上的亲舅舅,皇上厚待他们也在情理之中……”
话还没说完,便被姜弦思身侧的蓝衣宫女打断。
“咱们娘娘在宫里的恩宠已经是头一份了,什么惠妃、云昭仪,可是连片樱桃叶子都没见着,更别提其余那些美人、才人了。可见皇上对娘娘的用心。”
姜弦思温声道:“琼枝,命人给御膳房送一些,让他们用来做紫苏饮,午后正好给皇上送去。皇上最近胃口不好,紫苏饮能解表散寒,理气和胃。”
“是,还是娘娘想得周到。”那个叫琼枝的宫女恭声应道。
叮——
姜弦思准备起身时,腕上的玉镯不小心磕到了桌角,发出清脆的响声。
“还好没有磕坏。”见玉镯完好无损,姜弦思舒了一口气。
绿衣宫女见状,心中更是替自家娘娘委屈,本来已经憋回去的话,又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娘娘这般重视这个玉镯,却是皇上叫临安公主挑选后,才送到娘娘这里来。娘娘是一国之母,后宫之主。纵是她昔年对皇上有救命之恩,这也终究越了礼法。”
“玉露,一会儿自己到院子里找嬷嬷领罚,娘娘还未吩咐,这哪儿有你说话的份!”琼枝一边嗔怒地瞥了那个叫玉露的宫女一眼,一边柔声劝慰:“娘娘别听她胡说,在姜府时,就属她最不懂规矩,如今到了宫里,还是没有长进。”
“她自然是胡说。”
姜弦思低下头,自嘲般地笑了笑:“越了礼的不是临安公主,是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