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亥时,临安公主府——
“婉灵姑娘那里可还好?”赵姽婳坐在妆台前,一边抬手抚了抚发髻,一边轻声问道。
驰月柔声道:“公主放心,昨日夜里虽有两个霄小意图靠近婉灵姑娘的院子,但已经被咱们的侍卫当场抓住了,现下正在大理寺的狱里哭爹喊娘呢。婉灵姑娘一夜好眠,压根儿都不知道有人来过。”
赵姽婳颔首,青蘅已在狱中自裁,她不愿失信于人。
至于受青蘅指使的仁和坊,朱大夫对刺杀之事并不知情,不过是想借机提高名气,多招揽些患者,仅以诈伪罪论处,杖八十,处罚金一百两,责令商铺整改。其余人等连朱大夫的谋划都不知情,简单口头教育后,便都放回去了。
如此,她被刺杀一事到这里也就结束了,只等李秉文对元光七年贪污案的处理了。
“今日事情多,还未恭喜公主心愿得偿。”驰月是应国公府的家生子,见国公爷和世子平白担这污名多年,终得皇上正名,自是打心眼儿里高兴。
赵姽婳语气沉静道:“等过些日子,正式的判决文书下来,咱们也到寺里,替父亲、母亲和哥哥上柱香,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这是自然。只是恕奴婢多嘴,公主即便想掩人耳目,也不该去莳花馆那种腌臜地方。您是金枝玉叶,去那种地方,岂不是自折身份?若是一不小心传了出去,定要招人非议。”
驰月一边为赵姽婳拆头发,一边忍不住小声念叨。
这世道本就不公,男子去便是喝酒议事,即便真找了花魁相陪,也不过被人道一句“风流”,谁也不会说什么。可若是女子,即便出身高贵如公主,也免不了被人指摘。
“我也是见裴钰在那里,才临时起意的。”
赵姽婳揽镜自照,“他那个人不好美色,我曾在他面前扮可怜,哭诉悲惨往事,最后都快把自个儿感动了,他也不为所动。”
“我又转为献殷勤,他从宁王府回来那日,我主动为他撑伞,瞧着眉眼间似有松动之意,但我想着平日里给他献殷勤的女子应该也不少,阮明娇不就是吗?”
“既然他那张脸都能让侯府千金心动,想来从前给他献过殷勤的女子估计不少,譬如富商千金、小官之女之类的。”
“于是,我转念一想,觉得他说不定会赏识聪慧坚韧的姑娘,就又亲自在他面前展示了一下。现在这世间女子百态,我都快给他演全乎儿了。他就是一棵铁树,也该开花了吧。”
驰月凝眉思索:“依奴婢看,以公主的才貌心性,世间男子就没有不喜欢的。”
赵姽婳被她的话逗乐了,“你是我的贴身丫鬟,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看我自是千好万好。”
不过,从昨晚裴钰的反应来看,他现在对她的心思,若以十分来计,即使现下没有四五分,一二分总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