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琮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抢在他前头道：“无妨，疏棠明年才及笄，你不用顾虑太多。你们是打小的情谊，没必要现下就因为这些虚礼生分了，而且宝光斋对面就是槐荫书铺，那里古籍孤本颇多，掌柜与我也有两分交情，你去瞧瞧，说不定会对你手头的公务有些帮助。”

“是。”对方都这么说了，裴钰也不好再拒绝。

章疏棠登时眉开眼笑：“还是父亲说话管用。”

临近中秋，家家户户少不得出门采买，夕水街比往日还要热闹。杂耍艺人奋力表演，挑担的货郎沿街吆喝，西域胡商则找了个角落，将好东西摆了一地，只待有缘人光顾。

章疏棠虽然说是要来买首饰的，可她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哪哪都想看看。

裴钰忍不住提醒道：“章小姐，时辰不早了，还是早些买了东西，回府吧。”

“裴钰哥哥对自己喜欢的姑娘也这样吗？还是只有她例外，其他人你都不耐烦。”小姑娘嘴里吃着松黄饼，眼里看着套圈儿，嘴上还不忘抱怨他。

早知道不和他一起了，这人长大了，和那些迂腐的老学究一样，一点儿意思都没了。

裴钰板起一张脸，教训道：“你年纪还小，不要胡说。”

小姑娘一听这话，更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今日找他出来就是个错误。

太和楼上的赵姽婳看着楼下的情景，脸色愈发难看，原本觉得好吃的素醒酒冰一下子也索然无味了。

昨日刚婉拒了她，今日就这么急不可待地陪着别的姑娘逛街吗？

“奴婢瞧着像章琮章尚书府上的二小姐。”融雪在一旁提醒道。今日驰月告了假，她便顶了驰月的差事。

京中的名门千金，赵姽婳虽不敢说都认识，但像章琮这样身居高位的，她多少会更留意些。

“他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本事，这么快就结识了章琮这样的人物，所以他拒绝了阮明娇，拒绝了我，难道是有意于这位章小姐？”

赵姽婳内心突然生出一种挫败感，倒是无关情爱，只是她在这个位置上，日日被人捧着，一朝被人无视，自然心有不甘，更别提这些时日，她还在对方身上花费了不少心思。

“融雪，不是我自夸，虽说章小姐生得也算活泼可爱，可论容貌，到底是我更胜一筹吧？再者，章小姐看着年纪尚小，走路还蹦蹦跳跳的，能有我会撩拨人心吗？”

融雪面带迟疑：“公主，奴婢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姽婳待下人向来宽和，下意识道：“你说就是。”

见主子允了，融雪一时有些气短，支支吾吾道：“奴婢看话本子上说，这叫偏爱，就是即便她什么也不用做，裴大人也喜欢她……”

“你给我闭嘴！”赵姽婳用力捏了捏手中的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