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接住胧玉,紫色的发丝垂落在他臂弯间。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的发顶,闭上眼,那股从胸腔漫上来的酸涩太沉,沉到连面罩都挡不住。
胧玉恍惚间感觉到他在收紧手臂,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身处的怀抱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充满紧绷与疲惫,却让她觉得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卡卡西抱起胧玉往外走,身后却传来团藏阻止的声音。
“慢着。”
卡卡西回头,只见团藏自那消失了的金光阵中爬起来。他的手臂微微动了动,却被一股很轻的力道按住了。
他低头,看见怀中的人惨白着一张脸,朝他摇了摇头。
胧玉不是什么大度之人,只是现在团藏还不能死。至少他是明处的傀儡,再换一个人来未必比他好对付,而且对方指不定有什么阴险后手,倘若卡卡西真的杀了他,反倒是给了团藏背后之人肃清杀害神使凶手的借口。
卡卡西也有着大局考量,现在村子一片混乱,外敌环伺,人心惶惶。团藏可以死,但不能死在他手上,如若因所谓的“政治内斗”被敌人钻了空子,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卡卡西看着怀中满是伤痕的女人,总归先把她带走,再寸步不离地守着吧。
卡卡西无视身后的团藏,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胧玉离开了根部的地下审讯室。
纲手的帐篷外,小樱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
“卡卡西老师……”她低头看一眼那紫色的身影,面色一紧,“这是……这是怎么了?”
卡卡西的声音很疲惫,“小樱,麻烦找个地方让她在这里待一会儿。”
帐篷内的静音听到声响出来一看,“我的天!你们这是……先进来吧。”
“这样没关系吗?”卡卡西本想把她安置在距离纲手近一些的地方,毕竟纲手还活着,团藏再怎么激进,也不敢公然闯进五代目的地盘抢人。
可是他没想到,静音直接把她带进了纲手的帐篷。
静音目光坚定,“虽然自作主张,但我想纲手大人要是醒着,是绝对不会容许这种事发生的。”
大约在卡卡西怀里太安心,胧玉已经昏睡过去了。
小樱打来清水,小心翼翼地替胧玉清洗伤口和脸上的血污,静音俯身给她处理那些贯穿伤,脸色却越来越沉。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颤意:“手腕、脚踝、琵琶骨、腰椎……全是皮贴骨,神经最密集的地方。”
她顿了顿,愤怒道,“锁链从这些位置穿过去,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锁链摩擦伤口,这种情况甚至没有办法失去意识,因为剧痛会一遍一遍把人从昏厥中拉回来。”
水盆里的清水已经染成了淡红色。小樱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卡卡西站在帐篷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白。
“卡卡西。”不多一会,凯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
难得见到他如此正经的神情,卡卡西眉头压下去,看一眼身后熟睡的人,随即走了出来。
“高层刚才召开了一次小范围的上忍会议,虽然中途被打断了,但是我听到他们在议论,要针对你擅闯审讯部一事进行处罚。卡卡西,这个罪名一旦定下来,你知道有多严重吗?”
卡卡西看着凯一脸天塌下来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嘛~反正做都做了,这也没办法。”
凯焦虑地原地转了三个圈,挠头想了半天,“眼下这状况,除非团藏突然死了,否则就算纲手大人醒过来也未必能保得住你。”
“啊~对啊~”凯突然停下来,“要不然……要不然的话……”
“额……凯你冷静一点。”卡卡西扶额,“这种大声密谋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凯总算冷静下来,神情严肃,“你打算怎么办?”
卡卡西被问住了,说实话,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弄明白状况。这些天的每一步都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走,连喘息的机会都没给他。
“不怎么办,真到那时候再说吧。”卡卡西想了想,耷拉着眼皮漫不经心道。
凯还要再说什么,却被宁次和天天拖走了,毕竟村子的重建还有一大堆事要忙。他刚一转身,帕克突然出现了,嘴里还叼着那把钝了的手里剑。
“哟,多谢。”卡卡西接过那把手里剑,弯弯眼睛。
从整个村子的废墟里找一把随处可见的手里剑这种事,只有帕克能做到。
卡卡西回到帐篷里,帕克也一脸担心地跟了进来。
静音的医疗忍术已经结束了,卡卡西看一眼胧玉手腕上的红色痕迹,将那把手里剑交给静音。
“虽然我也不确定,但她虚弱的时候可能会进去休息。”
静音将那把手里剑放到胧玉枕边,又替她掖了掖被角,看一眼身边的帕克,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医疗忍术对她的身体有没有用,但是目前看起来似乎在好转。不过比起这些肉眼可见的伤口,她体内的力量流动极其微弱,甚至比纲手大人还要虚弱。”
卡卡西想起她被金光璀璨的封印阵锁住的画面,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喉结滚动了一遭,沉声道,“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