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着她茫然的表情，不忍心再说下去，却不得不说，“先战神久霄私开轮回镜，致万世生灵涂炭，折损正神之躯，已被天道……灭魂处死。”

胧玉跌坐在地上。

男人上前扶住她，“反正我现在连神社都没了，好听一点算个野神，与其留在神界不知道哪天被灭口，倒不如来找你商量一下往后。”

胧玉垂眸，“抱歉，连累你了。”

“喂喂……这可不像你会说的话啊。”

“其实海天交战的结果，早在千年前就分出胜负了。”胧玉把头埋入自己折起的膝盖后。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似是不信她这么轻易就认输。

“可恶！”只见她突然疯狂揉搓起自己的脑袋，薅掉好几根头发，手指缠在凌乱的紫发中拔不出来，“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歹毒的法子，生生把我的记忆剜走一块，那群天龙人加一起得八万个心眼子，这其中绝对有阴谋！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想起来？”

“额……你这变脸也太快了。”男人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几乎被摇散架了，“好了好了我有、有办法！你先放开我……”

胧玉立马不晃了，乖巧的坐在地板上，目光炯炯望向男人。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开口，“之前有时候神族会来……你知道的，世家子弟历劫回来之后，有些缘和债需要了，就会来查命簿。”

“啊！命神果然是个方便以权谋私的好职务。”胧玉撇撇嘴。

“我不说了。另请高明吧。”男人生气了，起身要走。

一根流光细软的紫色半透鲛纱缠上他的腰间，回头，女人脸上哪还有半分方才的落魄凄惶，她一只胳膊肘撑在腿上，以手托腮，沉声道，“回溯之术需要以精魂为引，你我在此地力量受限，强行施术，咱俩都得完蛋。”

男人回头，嘴角扬了扬，“说到底，这里还是一个神迹结界罢了，既然是结界，自然有薄弱之处。”

胧玉挑眉，“你游历半生，除了寻找你留下的后手剧本里的救世主，应该就是在找这个结界最薄弱之处吧。”

男人瞳孔猛地一缩，神色几乎可以用肃穆来形容，“你怎么……”

“我怎么会知道？”胧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我虽然忘了些事，但对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旧部还是记得很清楚的。见到纲手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我们海族最可爱的蛞蝓公主。”

男人愣了一下。

“在你来之前，我刚见过朔茂。那些人不但改写了他的人生剧本 ，还把他关在虚空中。其实当年我也明白，等我入轮回后，天族未必肯善待我的人。可一旦做了交易，他们便不能反悔，枉杀无辜。也算是不得已的情况下，走投无路的保全吧。”

胧玉停顿了一下，确定的口吻陈述道，“你不是来这里之后才发现问题的，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天族会像对待海族旧部和战门那样，杀你灭口。”

男人苦笑了一下，“胧玉，你如果一直这么聪明，也不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或许吧。”胧玉耸耸肩，“如果像天族那样为了私欲降罪于无辜之人以消自身罪业，那我宁愿心安理得的傻一些。”

男人长叹一声，“不管你信不信，我今天来并没有……”

“我信。”胧玉打断他，“为朋友赴险也好，自救脱困也好，至少你没有袖手旁观，不是吗？”

男人的眼神晃了晃，而后释然地笑了，“汤隐村就是此处连接轮回阵的阵眼，等到了那里，我替你回溯。”

胧玉点点头，“我在无忧海外三十里埋了两坛桂月露，等一切回到正轨，我们再一起喝酒。”

“一言为定。”

卡卡西和静音在帐外等了约莫半个小时，男人出来了。

“笔村大师，她怎么样？”静急切地询问。

“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她现在很虚弱，维持实体形态要消耗不必要的力量，所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还是少出来比较好。”

“那她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男人托腮沉吟片刻，道，“少说也要半年到一年，如果想要快一点的话，就得去汤隐村的温泉修炼，最快一两个月就能恢复了。”

“温泉……汤隐村……”静音犯了难，看向一旁沉默的卡卡西。

男人见状伸懒腰打了个哈欠，“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做决定，大晚上的还是先休息吧，明天再商量。”

“哦，抱歉，笔村大师，您的帐篷已经收拾好了。我这就……”

卡卡西出声打断静音，“静音还要照顾纲手大人，我带大师过去吧。”

夜阑人静，晚风习习。

卡卡西沉默地在前面带路，男人亦跟在后面没有多言。

二人来到一处全新的帐篷前，卡卡西停下脚步。

“特殊时期，条件简陋，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比起游历时在野外露宿，有地方住已经很好了。”

“那么，请大师好好休息。”卡卡西说完转身欲走，男人刚要进帐，却听身后的卡卡西忽然转了回来，一只眼睛弯成月牙，“其实，刚才这一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男人不明所以地看向卡卡西的笑眼，“嗯？什么事？”

卡卡西表情丝毫没有改变，语气淡淡的，“您和胧玉很早以前就认识了，对么？自来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