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胧玉仍一脸探究地盯着自己,卡卡西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温柔道,“神女的喜欢,不是谁都有幸能够得到的恩典。”
胧玉的表情从怔然到恍然,眼睛瞪得圆圆的,“唉?”继而后知后觉脸颊一红,“不会吧?我认识他这么久,两辈子加起来都没看出来啊。”
卡卡西叹了口气,“尊贵的公主和最强的海主,都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同一片月光散落在战门之巅的剑冢外,自来也拍了拍扉间的肩膀,“放过自己,算了吧。”
红色眼睛空洞地盯着不远处惨白的月光,缓缓垂落,“我只是……没能救下主上完成任务,有些遗憾。”
自来也蹙眉,听出了扉间语气中的不对劲,“你也想起来了?”
“刚才跟白鲛交手的时候才……”反应过来的扉间看向自来也,神情严肃,反问道:“什么叫我也?”说完后又一脸震惊,“你是说刚才的主上是真正的主上?”
自来也点头,扉间大惊,“我原以为此番回溯是主上的记忆,所以一直小心翼翼按照原来的轨迹生活。”
自来也摇了摇头,“这就是胧玉的记忆。”
扉间大惊,“主上在回溯里想起了过去,回溯为什么没有结束?”
自来也摊开自己的掌心,上面一团幽蓝色的火焰颤抖摇曳。
“不知道,但是胧玉说她有一段记忆被篡改了,天命簿感知到轮回阵有异,这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所以我才会来这里。”
“主上带着主君离开,并未有任何叮嘱,说明轮回阵异样并不在海族和战门。”扉间头头脑冷静,瞬间做出判断。
自来也点点头,长叹一口气。
海浪声声拍打进耳廓,听到卡卡西说自己的身份和力量会让人不敢靠近,胧玉蹙着两道毛茸茸的眉毛,有些失落,“那你呢?”
卡卡西沉默地看向胧玉,漆黑眼底是化不开的浓稠情绪。
许久,夜风带来一丝海风腥甜,吹开卡卡西喉咙里的轻声低语,“遇见胧玉,是上天的恩赐,足以抵消弥补所有的轮回辛苦。”
夜色下托着圆月的无垠海面倏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缀满珍珠与宝石的穹顶,贝壳磨成的灯盏散着柔润的光,洒在织锦的被褥和垂落的鲛绡纱帐上。
海主寝殿。
“这是……”卡卡西对这里很熟悉,只不过胧玉决定在海底木屋小院成婚,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来过了。
此刻,她却把他带回了这里。
他刚想开口问,就被一根细软的指尖抵住了唇。
胧玉的眼睛在珠光下亮得惊人,眼尾微微上挑,嘴角翘的像豌豆荚。她掂起脚尖,捉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与他平视。
“神女的喜欢。”然后她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卡卡西感觉到她指尖微微的用力,衣领被她攥出了细褶,像是怕他跑掉。他不自觉地弯了弯眼睛,抬手拢住她的后脑,指腹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将她按向自己。
吻从轻浅渐渐变得绵长,带着夜风的凉意和彼此呼吸间的温热,像月光落在海面上,漾开一圈又一圈无声的涟漪。
唇齿分开的间隙里,她的指尖顺着他的喉结滑下去,勾住他的衣带,一圈一圈缠在指腹上。
他握住她的手,拇指蹭过她的腕骨,那里的脉搏跳得很急,像有一只困在网中的蝶。
他低头看着那截细白的手腕,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也这样握过她的手,那时候指尖沾着血,天是红的,海也是红的,他倒在她怀里,看着她绝望空洞的紫色目光,碎成被风吹散的浪沫。
往事越甜,分别就越苦,像被水泡过的纸,层层叠叠地糊在一起。他终于明白那些失去所有重要之人的痛处背后,那种每逢夜深便隐隐作痛却又抓不住的感觉是什么。
所以此刻,当她在他身下微微仰起脖颈,呼吸乱而短促地落在他的肩窝时,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嵌进怀里,用力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缝里,揉进那些被轮回磨碎的旧伤口里,让它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