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一轮“灾厄纪”已经是灾厄降临的第9次。
众所周知,9是极数,所以这一次即是“灾厄”降临的最后机会,也是人类自救的唯一可能。
如甘棠所想,“灾厄”想要顺利降临是需要满足一部分“规则设定”的,在“规则”之下,即便只有极少数人类幸存,“灾厄”也无法顺利降临。而如果满足了“规则设定”的一切条件,即使人类全员存活,“灾厄”也能顺利降临,并在降临的瞬间泯灭整个人类族群。
正常来讲,人类的自救只需要在这场“游戏”中达到通关就行,但“灾厄”抓住了“规则漏洞”,在即将有人通关的时候消耗能量将“游戏”重启,进而开启了“游戏循环”。
但还是那句话,“灾厄”需要遵循“规则”,祂虽然不算完全违反“规则”,却也让“规则漏洞”暴露无遗,所以曾经在这场“游戏”中“触顶”的玩家也相应抓到了“规则”的漏洞,为人类保留了一份火种。
褚黟大概就是那火种之一。
甘棠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的,嘴巴开开合合,好半天才问出了一句干巴巴的话来。
“那……那你岂不是也经历了不止一轮游戏?”
褚黟的解释其实有些隐晦,这是甘棠的猜测,但随之褚黟的眼神也说明了一切。
甘棠突然觉得有些难受。
一轮“游戏”算来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可死亡威胁之下,人的精神是做不到张弛有度的,所以“循环”并非好事,稍微脆弱一些就有可能承受不住,抑郁甚至情绪崩溃。
甘棠不确定自己能了解到哪种程度,想要追问,也只能克制住追根究底的冲动,问及其他的“火种”,以及“规则”和漏洞之下摆在明面的事情。
“我的记忆中并没有大规模异常事件,所以'游戏'重启,我们普通'玩家'的记忆是会被清除的吗?”
褚黟点了下头,但随即又摇了一下头。
“据我了解,每轮重启进入'游戏'的人都是随机的,所以到底哪些人经历过这场灾难,没有人说得清楚。”
这甘棠就不好问了。
“随机”这件事根本就没法定性,或许上一轮“游戏”她参与过,只是被清除了相关的游戏,因为定区不同,所以褚黟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与否。
又或许这一轮“游戏”是她首次经历,多次重启的“游戏”已经让“规则”濒危,加上与褚黟的重逢,这才让她得以在通关或彻底消亡之前了解到“游戏”背后的真相。
甘棠脑子里还有好多问题,这些问题盘杂在一起,让她的脑子乱成了一摊浆糊。
她总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是被忽略的。
她没想到,那些经历过“重启”的人也没想到,但这件事事关重要,绝对不是祂愿意看到的可能。
可到底是什么呢……
“你也不用多想,我虽然经历过'重启',但并没有真正触顶,或许我了解的也并非全貌,真相被'规则'掩盖,需要等到有人能够通关时才会显现,所以有些事我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说得多,反而可能影响判断。”
甘棠胡乱点了下头。
褚黟说的话不难理解,毕竟人类大多都是感官动物,容易因为别人的言论影响自己的判断。
理解归理解,可甘棠还是觉得有些难受。
不是因为被隐瞒而难受,而是有种被人锁在柜子里却无力开箱的无助感和理不清线头的抓狂感。
走到这一步,估计最有希望“通关”的就是他们五个了。
褚黟曾经可能也拼命争取过第一的位置,但“重启”带来的绝望比希望更重,这一轮如果不是跟她重逢,很可能会维持在中上的水平隔岸观望。
“这是最后一轮'游戏',既然走到了这一步,相信除了我们之外,一定还有其他人在默默努力,所以你只要继续按照原本的节奏完成挑战,'游戏'最后,也不见得拿不到我们真正想要的奖励。”
灾厄面前,人类真正想要的当然是活命。
甘棠只是一个普通人,进入这一轮“游戏”的其他玩家也都是沧海一粟,说白了,他们很幸运,幸运在“规则”没有偏向,所以他们还有一争活命的可能。
“你说得对,按照原本的打算继续往前走就行。”
甘棠的表情放松了不少,褚黟这才勾起唇角微微露了个笑。
“那我们继续往B市去,我得确认一下这一轮'游戏'到底有没有别的机会。”
“好。”
甘棠知道,褚黟大概是需要通过确认他爸妈的存在来作出判断,至于其它,还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不管怎么说,压在心头的石头还是松动了不少。
而且甘棠心底生出了一种近乎不太可能的猜测。
没让褚黟察觉,甘棠垂着眼静静地转动腕上的镯子,实际视线已经放到了只有自己看得到的虚拟屏上。
[交易]依旧是“港口未开”的状态,但界面上可见,归属于她的“领域”正处于一派繁荣的状态,各种基础建设进度都在持续增涨,而参与建设的“邑民”头上时不时冒出交谈的小窗口,其中文字完全不是她能看懂的。
为什么“规则”不允许玩家看懂“邑民”的交流?
甘棠转动镯子的动作一顿,很快又恢复,脑子里那团乱麻似的想法似乎找到了第一个线头。
如果。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些“邑民”大概就是这一轮“游戏”的关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