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伸手接过夏停桁手中的盘子。
夏停桁的指尖和他的短暂接触,一触即分。
夏停桁有些惊讶地抬眼看着谌驰。
谌驰的手指很烫。
这说明,谌驰身上依旧高热未退。
“打了抑制剂也没用吗?”夏停桁坐到桌边,小声嘀咕。
谌驰在他对面坐下,像是在安慰他:“没那么快,不会有事,别担心。”
他开始专心致志地吃那碗二次加工的意大利面。
甚至觉得新奇,比划两下才用刀叉戳开那只圆形的荷包蛋。
夏停桁早就把蛋弄碎了,和面条一同送进嘴里。
他没打算继续保持矜持,毕竟现在已经九点,而他有些饿了。
谌驰吃得很慢,优雅且斯文,似乎在用心品味这难得的早餐。
吃完最后一根面条,他拿纸巾擦了擦嘴,低声说:“很好吃。”
夏停桁把豆浆小口喝完,闻言弯了弯眼角:“谢谢。”
谌驰继续喝完豆浆,对桌上剩下的那些美味不屑一顾,又夸了一句:“豆浆也很好喝。”
“是你那位厨师留下的豆浆粉,”夏停桁看着桌上那些盘子,“这些怎么办,吃不完,要浪费了。”
“晚点保洁会过来收拾。”谌驰说。
“下次不要做这么多了,我们两个人吃不了多少。”夏停桁说。
谌驰看着他:“好。”
夏停桁想了想,又说:“如果是早餐,我就能做,不用麻烦厨师了。”
他还记得谌驰说过如果厨师一个月没活儿干就会被辞退,那么每天让厨师做一顿午餐,应该是最保险的。
“这些也不要处理了,今天中午加热之后可以吃,”夏停桁看着对面的矜贵alpha,“还是说,你一般不吃剩菜?”
谌驰摇头:“不,我吃。”
“那你去休息吧,我收拾一下。”夏停桁站起身。
谌驰大概本想说保洁可以收拾,但他看夏停桁已经挽起衣袖,于是也随之站起来:“我来吧。”
夏停桁眼睁睁看着谌驰将吃光的盘子收进厨房。
然后打开洗碗机。
再打开消毒柜。
洗两个盘子共花费四十分钟。
这大概就是富人做家务的方式吧。
等谌驰走出厨房,夏停桁忍不住问:“你家还有其他智能家居吗?”
这问题似乎问到了谌驰的饭碗里。
当谌驰拿出手机,不紧不慢地向他展示一系列解放双手的智能装置,夏停桁只能无力摆手:“我懂了,你不用再展示了。”
似乎是抑制剂发生了作用,谌驰没显露出任何不适。
夏停桁跟他没再有接触,也不知他身体的热量有没有减轻。
下午,夏停桁把美美抱到自己大腿上,自己则倚靠着阳台躺椅,看着脚底遥远的沿江风景。
谌驰坐在离他不远的椅子上,似乎在和他一样看着楼下的风景,但视线总若有似无地飘到他身上。
这套房子虽然和公寓的视角不一样,视觉效果却半点不逊色。
夏停桁比较了自己房子的价格,觉得公寓的性价比毫无疑问地碾压了京华。
谌驰虽然在休假,也似乎有数不尽的公事要忙。
夏停桁抬头时总看到他在低头回复手机,或是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
傍晚,厨师过来做晚饭。
外表敦厚的beta关着玻璃门任劳任怨地烹制出三菜一汤,再悄无声息地收拾工具撤了出去。
如果夏停桁没有目睹厨师进家门,会以为谌驰动用了炒菜机器人。
夏停桁尝了一片薄如蝉翼的水煮牛肉,味道自不必说,他首先对顶级厨师的刀工便极为敬佩。
同时觉得一顿晚饭要用到七星级厨师□□未免奢侈。
但谁也不会拒绝一顿佳肴,他最后还是谅解了自己。
谌驰放下筷子,却很平静地评价一句:“味道不如你做的好吃。”
夏停桁:“?”
很怀疑谌驰易感期之后味觉出现了问题。
或者他根本就是想哄他多做饭。
但为什么拥有七星级厨师还非要让他这个外行做饭呢。
夏停桁觉得应该是自己误会了谌驰,于是很谦虚地回答:“你太过奖了。”
-
到了晚上,夏停桁给美美整理粮草和温暖的窝,谌驰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许久。
夏停桁洗澡过后,想起自己和谌驰原本约定从今晚开始一起睡。
他走到客厅,谌驰正从瓶子里倒出两颗药丸。
谌驰见他出来,眉梢微微挑起。
“那个,我可以睡了,要一起吗?”夏停桁脸微微发红,眼神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凛然,“昨天答应你的。”
谌驰喉结吞咽两下,将药丸吞进喉咙,然后闭了闭眼睛。
夏停桁开始头脑风暴,冒昧地猜测谌驰吞下的是哪种药丸。
这时谌驰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今天不太方便,我易感期到了。”
“不好意思,可能要再等几天,可以么。”
他对夏停桁说着抱歉,却皱着眉头,仿佛被拒绝的那个人是他自己。